这话要是让某个远在巴厘岛度假的炮筒听见非得朝她开炮不可。
算了,开炮就开炮吧,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眼前人的态度。
话音一落,只见沈湘脸上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却轻轻摇头道: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刚从云江市回来,行李还在酒店没来得及收拾,得回去整理一下。”
“......”
所以这人是一下飞机,连行李都没安置就直奔她这里来了吗。
这个认知让叶清浓心情有些微妙,不过见沈湘态度坚决,她也没再强留,只是送人到玄关时,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她还是没忍住蹙了蹙眉,不放心地问:
“你怎么回去。”
“叫车就好,很方便的。”
沈湘语气轻松,可叶清浓却不放心,她转身径直拉开玄关柜的一个抽屉,里面赫然躺着十多把不同类型的豪车钥匙。
“选一辆开回去,哪天方便了再还我。”
看着那一抽屉个个都花了大价钱才能得到的小玩意,沈湘依旧笑着婉拒:“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叶清浓抬眼,落在沈湘脸上的目光意味不明,她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选一辆吧,我也想多见你一次。”
“......”
沈湘显然没料到这人会在这里等着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好一记回旋镖。
果然她们彼此彼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湘也不再推辞,平静的目光在那排钥匙上轻轻扫过,最终定格其中最低调的一把: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我选这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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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地下车库,当感应灯依次亮起,照亮宽敞空旷的车库时,即便是见多识广如沈湘,眼里也难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车库里停放着不下十辆车,从线条凌厉的超跑,到硬派霸气的越野,再到稳重大气的轿车,目光所及的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环顾四周,沈湘轻声感慨:“你的车还真多。”
叶清浓倚在一辆哑光黑的跑车旁,耸耸肩,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掩饰着某种真实情绪:“拼命工作赚钱不就是为了能无所顾忌地花钱取悦自己吗。”
这话完全符合叶清浓一贯玩世不恭的风格,可其中却也隐隐透着一丝藏在物质条件之下的空虚。
沈湘侧头看叶清浓,灯光勾勒着那张混血精致的侧脸,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眼中无懈可击魅力四射的女人,在她面前时偶尔流露出的这种需要用物质填补某些空缺的直白与脆弱,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对,就是可爱。
像个小孩子。
沈湘想着,却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指着自己选中的那辆宝马,温声道:“这辆就很好。”
“路上小心。”
“放心。”沈湘握紧钥匙,拉开车门,回头对叶清浓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到了给你发消息,快回去吧,别又着凉了。”
引擎发动,白色宝马缓缓驶出车库,叶清浓独自站在车库门口,望着那抹逐渐消失的尾灯,直到再也看不见。
沈湘离开后,偌大的车库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叶清浓一个人。
其实死寂的又何止是车库。
家里处处都残留着沈湘的气息,那抹温暖沉静的檀木香气与叶清浓心底某种被某人搅乱后又骤然落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纠缠在一起,无法平息。
沈湘,明明才告别,我却已经开始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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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港城酒店套房内。
暖黄的灯光下,沈湘正在整理从云江市带回来的行李,立在梳妆台上的手机显示着【正在视频通话中】,听筒里持续不断地传出林鲸叽哩哇啦的声音——
“这个叶姐也是!挺大个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照顾自己!她这么一整差点给我吓死!要不是你下午及时给我发消息说明情况,我这心脏到现在还在嗓子眼儿里提着呢!等找个时间我非得好好说说她,太不像话了!”
“你消消火,差不多就行了。”沈湘将一件白衬衫挂进衣柜,脸上挂着安抚的笑意:“人家现在是病号,我们林大作家真要跟一个病号斤斤计较吗?”
“嘿!她还有理了?!”林鲸火气丝毫未减:“生病了也不知道吱个声,万一真把脑子烧坏了可怎么办?亏得我还是她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呢,有啥用?这祖宗有事愣是自己硬扛,一声不吭!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
“你和贤景开开心心去度假,她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沈湘不急不躁,继续整理着衣物,试图平息好友的焦躁:“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林鲸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有些憋闷,声音不自觉又拔高了几分:
“嘿!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在这儿等着我是吧?敢情你俩现在结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
沈湘被她这夸张的说法逗乐,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戏谑反问:“怎么,我们林鲸同学这是吃醋啦?”
“当然吃醋!”林鲸答得理直气壮:“跟我玩得最好的发小,现在跟我另一个朋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这算怎么回事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