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啧一声:
“你最近换口味了?开始喜欢那种温柔知性的类型了?不过……”
女人盯着叶清浓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洞察:
“从刚才那位小姐的反应来看,成熟理智,进退有度,你好像不是她的菜呢。”
“闭嘴。”
灰蓝色眼睛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叶清浓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别人怎么看她她完全不在乎,但她不能接受任何人用这样一种轻佻的口吻去揣度和评判沈湘。
眼见叶清浓真生气了,女人见好就收,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笑容却愈发娇媚:
“别不高兴嘛,yelena,我知道你可能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但我完全不生气。”
女人勾着唇角,明明脸在笑着,可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黯然却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境,她向前一步,微微前倾的身体紧紧贴着购物车,压得更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可救药的迷恋:
“因为我忘不了你。”
说完,女人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湘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回头,目光紧紧锁住叶清浓那张冷若冰霜却依旧让人神魂颠倒的脸,红唇轻启,撂下最后一句满是暗示与等待的话:
“我了解你的性子,腻了随时来找我,你知道地址的。”
说完,没等叶清浓再次下达逐客令,女人先一步推着购物车干脆利落地转身,踩着高跟鞋消失在货架的拐角处,留下一脸无语的叶清浓,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令人烦躁的甜腻香味。
这种前任找上门的事光是被沈湘撞见就已经两次了。
叶清浓揉了揉额角,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私生活是不是过于混乱了,她轻轻甩了甩刚才被碰触过的衣袖,想要甩掉那些不属于她的气味,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沈湘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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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料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可沈湘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她目光有些失焦,只是下意识地拿起一瓶又一瓶放入购物车。
先前办公室那位唐老板尚且可以解释为朋友,那刚刚半路杀出来那位呢。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虽然一早就从林鲸那里知道叶清浓情史丰富,是朵招蜂引蝶的罂粟花,可当这份丰富接二连三地以如此具象化的方式在她面前上演时,第一次她还可以一笑置之,觉得是场无妄之灾,但这次......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没再被泼冰咖啡。
沈湘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按理来说这是叶清浓的私生活,她不应该在意的。
等会,在意吗。
沈湘不想承认,可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个黑长直发女人精致的脸、完美的身材、对叶清浓自然而亲昵的肢体接触、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之前不还说有机会要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进了沈湘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连“从不为人下厨”这种话也和那些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一样,只是即兴的满嘴跑火车吗。
沈湘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她有些困惑,开始试图分辨自相识以来,叶清浓对她展现出的那些看似特别的瞬间、意有所指的话语、情感翻涌的眼神,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又到底有多少只是那人习惯性的暧昧。
事实上,沈湘一直认为她和叶清浓“暧昧”得有来有回,但这种“暧昧”在她看来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罢了,她从未当真过,可就在刚刚叶清浓某位前任出现那一刻,她发现她好像对某些事有点误解。
她心里这股子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到底从何而来。
沈湘试图解释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想不通,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低落在心里悄然蔓延,无法自洽,无处排解。
这很不像她。
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说谎的人,所以才会对那位前任女士的某些话反应那么大吗。
沈湘点点头,很快却又摇头。
可叶清浓满嘴跑火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她明明一早就知道啊。
沈湘叹了口气,心里不禁感慨发小林鲸的某些提醒还是有用的,这位叶律师还真是个擅长扰乱人心神的危险人物。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她这样想时,某道她此刻既想听到又有点不想面对的好听嗓音恰好从身后传来——
“怎么拿这么多醋和胡椒粉。”
“......”
是叶清浓。
沈湘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转身,对上那双灰蓝色眼睛那一刻,杏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她顺着叶清浓的话低头一看,购物车里竟然不知不觉堆了不下十瓶醋和胡椒粉!
救命,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