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冰俏冷冰冰道:“我给你请特护。”
“我刚才问过护士了。”唐妩叹了口气,表情无辜又无奈:“她说今晚急诊人手特别紧张,没有多余的特护能分出来。”
“......”
四目相对,蒋冰俏就差把“你看我信吗”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见此情景,唐妩失笑着摇头:
“你看,我就说有些事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她顿了顿,迎着女孩的目光,坦然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
四目相对,蒋冰俏定定地看着唐妩,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可最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转身离开病房。
十分钟后,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蒋冰俏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她刚刚去护士站确认了,果然正如唐妩所说,今晚确实调不出特护。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赶在一天了。
似乎是察觉到这人在想什么,唐妩试图开口打破沉默,然而那声亲昵的“俏俏”刚绕到嘴边,仿佛早有预感一般,蒋冰俏一记冰冷的眼刀直接甩了过来,吓得唐妩立刻改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可怜:
“蒋律师,我晚上还没吃饭,有点饿了,你能不能……”
“在外卖软件上点。”蒋冰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态度强硬。
唐妩轻轻蹙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是我想吃医院门口小摊的那家馄饨,热气腾腾的那种,外卖软件上没有,那个摆摊的大姐人特别好,我上次……”
“那就是不饿,不饿就不吃。”蒋冰俏再次打断,语气冷得恨不得掉冰碴:“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唐妩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一紧,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要走了?”
蒋冰俏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语气冷静却疏离:“来之前我就说好了,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医院,挂号、医药费包括后续的护理费我全出,其他的与我无关,现在特护人手不够,但这不是我的问题,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没有留下的义务。”
“......”
话音一落,唐妩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却也只是一瞬,快到让人看不见,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风度:
“是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的路上——”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直接“咔哒”两声轻响,打开又关上。
注意安全。
这句似乎更像是唐妩的喃喃自语。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耳边冰冷规律的滴答声。
强撑的笑容瞬间瓦解,唐妩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熟悉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将她包裹,这种感觉甚至比脚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这种被毫不犹豫地抛下,独自面对冰冷四壁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唐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首尔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的她满怀期待地在约定地点等待,直到雪花落满肩头,手脚被冻得没有知觉,纪雪羽都没有来,那人留给她的解释永远都是淡淡的“忙”、“忘了”、“没必要”,最好的几次结果就是对方匆匆赴约,待了没一会就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而刚刚蒋冰俏关门离开的一瞬间,竟然和记忆深处纪雪羽无数次转身离开她时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蒋冰俏。
她果然没看错人,这人心狠起来和纪雪羽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老天是公平的,这大概就是对于她莞莞类卿情结的报应吧。
某些回忆触景生情,唐妩认命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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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打了大概四十分钟,生理上的需求渐渐开始叫嚣。
唐妩想上厕所,可看着悬挂在高处的点滴瓶,又看了看被放在床尾的唯一一双恨天高,一阵无力感几乎要把她淹没。
难道要她穿着高跟鞋单脚蹦去卫生间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唐妩就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
人在生病受伤的时候往往格外脆弱,也格外渴望温暖与陪伴,唐妩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备注为【妈】的联系人上。
她们有多久没联系过了。
指尖在那串号码上悬停良久,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终,唐妩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机。
算了,打过去又能怎样呢。
除了换来一句“变态”、“败类”、“不知廉耻”、“给家里丢人”之类的责骂,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了,她心里那点对亲情的渴望早就被冰冷刺骨的现实磨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