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门内,看着脚下这双明显精心挑选过的粉色拖鞋,又抬头看了看门外那个挺拔却僵硬的背影以及那人微微透着粉意的耳尖,先前那点不好意思与刻意撩拨此刻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代替,唐妩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刚一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门外就传来蒋冰俏压低声音的警告:
“别说话,动作快点。”
“......”
绕到嘴边的话都被这一句怼了回去,唐妩顺从地没出声,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一趟“出行”花费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从卫生间回来,将某人重新安置回病床,蒋冰俏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极其费命的任务,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拿起自己那份馄饨,转身就要走。
“你又要走了?”唐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急切。
什么叫又要。
怎么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好像自己是在闹别扭过家家来回折腾的小孩子一样。
蒋冰俏转过头,冷着一张脸,语气不算好:“吃的用的都给你买来了,卫生间也送你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看着眼前人一脸幽怨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唐妩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放软声音道:
“没想怎么样,只是想说馄饨要趁热吃才好,要不……你吃完再走?”
蒋冰俏冷声回绝:“不用了,凉了也比留在这里没胃口好。”
唐妩被这话刺了一下,笑得无奈:“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蒋冰俏毫不犹豫地点头,斩钉截铁:“是。”
唐妩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就因为我喜欢你?”
不知为何,这句话仿佛误触了某个开关,蒋冰俏脸色瞬间更冷了,她定定地看着唐妩,反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一下子给唐妩问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蒋冰俏会问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因为你长得像我那求而不得的初恋白月光,所以我抱着玩玩的心态想在你身上寻找一点虚幻的慰藉和熟悉的影子吧。
到底是善于周旋的人,唐妩脑子稍稍一转,一个充满罗曼蒂克色彩的答案就出来了,她抬眼迎上那道直白锐利的目光,笑着眨了眨眼: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话音一落,蒋冰俏表情瞬间绷紧,眼神貌似更冷了,那双冷到骨子里的丹凤眸像是能看穿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四目相对,过于锐利的目光刺得唐妩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难道这人发现什么了吗。
唐妩不禁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可最终,蒋冰俏什么都没说,没有说相信,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唐妩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眼见这人要走,唐妩赶忙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急切:
“蒋律师,不管怎么样,今晚谢谢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还有……”
她顿了顿,望着那个即将离开背影,柔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坚定:
“你可以讨厌我,这是你的自由,但我也有我的自由,我是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
很快,病房门再次合上,将外面一切声音通通隔绝。
唐妩独自坐在病床上,半响,她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份依旧温热的馄饨餐盒,暖意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一点一点往她心里钻。
怎么会有这样嘴硬却心软的人呢。
和那个怎么做都捂不热的、永远只会留给她一个决绝背影的纪雪羽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纪雪羽像一座遥不可及的雪山,美丽,冰冷,周身弥漫着永恒的疏离和难以融化的孤寂,那蒋冰俏更像是触手可及的漫天飞雪,漂亮,清冷,她的冷带着温度,嘴上说着最绝情的话,行动上却做着最周到的事,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会因为于心不忍而折返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