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然是认真的。
叶清浓是这样想的,可下一秒她却听见自己看似完全不在意的回答:“当然是开玩笑啊。”
话音一落,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瞬间下意识移开,看向别处。
说谎的人鼻子会长长。叶清浓啊叶清浓,你这人真挺没劲的。
某个恨不得在心里骂自己千百遍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端起酒来就喝,看得坐在她正对面的沈湘眉心微动,也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冰块的凛冽和酒精的灼热纠缠交织,冰火两重天的口感刺激得人渐渐冷静下来。
到底是情场老手,刚刚那点不快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叶清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沈湘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期待:“酒怎么样?”
“挺烈的,不过……”沈湘抬眼看向她,眸光清澈:“回味很特别,很有你的风格。”
这句评价不知是褒是贬,却精准地戳中了叶清浓的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喜欢吗?”
“......”
话一出口,气氛微微停滞。
四目相对,那片灰蓝色冰湖此刻因为期待而变得更加深邃,握着酒杯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沈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
“你是说酒,还是说人?”
“......”
此话一出,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沈湘这句话问得太过巧妙,进可攻退可守,将问题轻飘飘地又抛了回来,反而打了主动发起试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叶清浓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就是发了疯地加速,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有点坐不住了。
老话说得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叶清浓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放手一搏:
“沈湘,你知道的,我喜欢女人。”
说这话时,她紧紧盯着沈湘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讶异,或者任何别的情绪。
可沈湘没有,那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温和得像四月春风,甚至还带着点了然:
“嗯哼,我知道啊,怎么了?”
“......”
完了,好像没搏成功。
沈湘过于平静的回应让叶清浓刚刚那些话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噎了一下,笑容却依旧完美,试图让自己的试探显得不那么刻意: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想知道和我这样性取向的人相处,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或不自在。”
闻言,沈湘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坦荡而真诚,而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像细细密密的针,精准地扎在叶清浓的心尖上:
“当然没有,我知道你喜欢女人,就像你清楚我一直以来都是直女一样,这只是性取向的差异,并不影响我们成为很好的朋友,对吧?”
“......”
一直以来都是直女。
性取向的差异。。
很好的朋友。。。
沈湘这番典型的“好朋友”言论逻辑清晰,态度明确,简直直女到不能再直女,字字句句仿佛一盆雪水从头浇到尾,直接给叶清浓来了个透心凉。
所以对沈湘来说,那晚那个未成形的吻真的只是一个直女一时的意乱情迷吗。
所以从认识到现在,沈湘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吗。
所以过往那些眼神、笑容、暧昧拉扯、肢体接触等等一系列意味不明的调情行为,在沈湘眼里是可以和一个“很好的朋友”做的事吗。
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还真让唐妩那个乌鸦嘴说着了。
这一刻,叶清浓想死的心都有了。
“清浓?清浓?”
沈湘温和的声音将叶清浓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抬眼一看,某个毫不知情的“罪魁祸首”眼里闪烁着情真意切的疑惑与担忧:
“清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
叶清浓被问得猛地回神,她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酒液冰凉,却压不下她心头那股子躁郁,她慢慢放下酒杯,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没什么,你说得对,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叶清浓边说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