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许生日愿望,如果可以,我希望眼前这个人能留在我生命里久一点,再久一点,能多长久,就多长久。
许愿时,叶清浓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烛光在那张漂亮到不可方物的脸上跳跃,沈湘端着蛋糕,就这样看着她深邃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高挺的鼻梁,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几秒后,叶清浓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落地灯的暖光勾勒着两人模糊的轮廓,蜡烛熄灭后,沈湘打开壁灯,客厅瞬间亮堂起来,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这才转身仔细打量起叶清浓,眼睛里盛满欣赏:
“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叶清浓盯着沈湘,目光灼灼,语气相当认真:“沈湘,你真是天才。”
沈湘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头,笑道:“定制的衣服总是更合身一些。”
“不。”叶清浓摇头,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是你设计得好,你很懂我,这份心意独一无二。”
“……”
这话听得沈湘心头微颤,对上叶清浓那双格外深邃的灰蓝色眼睛,她再次错开视线,笑容却依旧温和:“你喜欢就好。”
“沈湘。”
“嗯?”
“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吗。”
“……”
视线再次交汇,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湘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灰蓝色眼睛里强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情愫,她眉心一跳,转身将蛋糕往茶几中央推了推,又一次错开目光: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呢。”
“……”
叶清浓的视线始终追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察觉到这人在逃避,她正想再说点什么,沈湘却忽然重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抹挑不出来任何问题的温柔笑意,先她一步开口:
“对了,之前我们还说有机会要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呢,在我回巴黎之前,不知道我们大律师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一次呢?”
“……”
话题跳跃得猝不及防,叶清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回巴黎。
沈湘说她要回巴黎了。
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叶清浓定定地看着沈湘,她甚至没时间关心那个关于音乐会的邀约,只能听见自己干得发涩的声音:“你要回巴黎了?”
沈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嗯,上次服装设计展之后,总部看到了中国市场的前景,决定在国内开设旗舰工作室,前期筹备事情很多,法国那边的人手抽不开,我得尽快回去帮忙了。”
叶清浓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律师的本能让她抓到了重点:“如果要开旗舰工作室拓展中国市场,你这位刚刚参加过国内重大活动、精通中法双语、又深谙两地审美差异的天才设计师,难道不是最佳人选吗?”
“……”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人。
听到这话,沈湘眼里飞速闪过一抹讶异,不过很快就被她用更深的笑意掩盖下去:
“那是你觉得我好,实际上公司里比我更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大有人在。”
“……”
大有人在。是吗。
沈湘,你知道眼睛太漂亮的人不适合说谎吗。
沈湘,不要对我说谎。
判断真话假话是金牌律师的看家本领,哪怕知道沈湘的话站不住脚,可叶清浓却也只能干巴巴地问出一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大概一周后吧,林鲸和贤景快回来了,我想着走之前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当是告别了。”
“你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
“……”
看清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里的坚定和冷静,叶清浓心里刚刚因生日礼物而生出的暖意与心动瞬间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冰水浇透,只剩下湿漉漉的冰冷,一股子被抛弃的酸涩与不甘翻涌而上,她很想抓住眼前人的肩膀质问——
你走了,那我们呢。
我们之间算什么。
既然早就决定要走,为什么还要许诺不切实际的“下一次”。
为什么要给我设计裙子做蛋糕。
为什么要叫我“阿浓”。
为什么在我生平第一次对爱情产生期待和向往的时候如此温柔却又如此残忍地告诉我要离开。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了又不要我。
沈湘,你是不是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就这样玩弄我。
无数质问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疯狂叫嚣,最终却如鲠在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