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瞬间觉得招来警察也不错,将事情越闹越大吧,只要他能看见沈星迟。但假如真能如愿以偿见到沈星迟——
后知后觉,他竟然发现自己动怒到现在就想把沈星迟直接绑回海岛,或者藏匿在某处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男人一拳砸在门上:“沈星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现在有本事躲,那你能躲一辈子吗?”
里面无人回应。
他砸了阵,见始终没有变化,只得软下语调:“沈星迟,你先出来,我就跟你说些话。”
管理员叫苦不迭,威胁的话说得嘴都麻了,仍劝不住这位固执的先生。
好在最后终于开窍,明白他想要什么,忙叫道:“先生,你来早了,沈先生根本没回来。”
手上动作稍滞。
顾钧侧过头,平日梳理整齐的头发因焦急,落下些许,汗水沾染于上,沿着额头曲曲折折往下滑。显得这个人有股难言的落魄感。
管理员不住吞咽,掩盖心虚:“是真的,我天天坐在外面,沈先生回来我绝对第一个看见。要不您今天先回去吧,这……打扰到别的住户也不好。”
顾钧迟疑:“他……真没回来?”
“没有没有。”管理人头摇拨浪鼓,郑重其事地打包票,“假如他回来,我一定通知您,行吧。”
顾钧还想说什么,管理人过来拉他,边拉边嚷:“走吧走吧,下楼去留个电话号码,你们小年轻做事总是这么鲁莽。”
跌跌撞撞跟着走了几步,垂下头,抹过额头汗水,认命似的离开。
他其实潜意识觉得沈星迟应该躲在屋内,可清楚意识的那段心思使他沉浸在难以形容且心惊胆战的感受中。
这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顾钧原先以为自己一定能坚持住,也拼命宽慰过应当明白沈星迟到底是个什么人。
是他纵容自己跳进去的。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顾钧找不出答案。
*
沈星迟窝在床上担惊受怕,直至声音消失许久,怀疑顾钧可能是放弃离开了。
但他仍然心有余悸,又不敢下床去透过猫眼证实。坐到后面实在累了,这才默默躺下。然而躺得也不安生,在角落裹住薄被缩成一团。
眼睛始终盯向拐角半边门板,直至视线朦胧。
迷糊眯到半夜,沈星迟被巨大的热意烧醒。他翻转过身,上衣被汗水浸湿,遭风吹过,冷得打哆嗦。手臂累得动不了,身体重得如被石块压住,偏偏喉咙干涩,试得咳嗽两下,声音发不出,像被几坨棉花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