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的同僚近日發覺蘇翡白心情有些低沉。
表情冷冷淡淡,大家都習慣了,看不出什麼。只是一與他商談事務,就能察覺到一股微妙的不開心。
兵部這邊更是兵荒馬亂。段呈譽雖是天潢貴胄,可從前,他從不對同僚擺貴族的架子,待人苛刻之類,最近卻反常的很不好惹。
眾京官還發現了一個問題。蘇大人和段大人,似乎又開始,除了必要的場合外,總是碰不到面。
這種事情幾個月之前,持續了十多年。現在又開始了。
暗地裡,眾京官調侃:「兩人是不是提前通了氣,打死也不見。否則怎能如此巧合,完美的在明面上避開對方,神奇、神奇!」
五月十六,涪陵蘇氏的二公子年及弱冠。蘇府宴請賓客,人流如織,門庭若市。
蘇問和蘇逍在相府的銅門前招待賓客。
間隙時,蘇問問親弟:「今年,侯府的請帖遞過去了嗎?」
蘇翡白撩了下眼皮:「哪個侯府。」
蘇問道:「段氏。」
蘇翡白淡淡道:「禮數而已,顧及著段家主的面子,往年不也遞了帖子?」
他素來喜靜,往年的生辰自然只邀請往來最密切的寥寥友人。及冠大禮,父親吩咐陣仗必須隆重,才邀請了許多賓客。
蘇問:「往年種種緣故,只有父親和我的生辰才會請他。你可是,從未單獨請過。最近這幅情形,你二人的關係比前些年更僵,魏武侯明白你騙他了?遞帖子是不是…」
蘇翡白道:「還未鬧到這樣難堪,此事長兄不必管。」
話音剛落,魏武侯府便來人了。
段呈譽身穿墨黑銀絲繡蟒袍,奢侈華貴的花雕銀冠將他如瀑的馬尾高高束起,側眸一看,他整個人頗為丰神俊朗,瀟灑若玉。
遞不遞請帖是蘇翡白的事,然而來不來由段呈譽決定。
蘇翡白乍然見了人,心裡倒是有些意外。
他對待段呈譽和其他賓客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淡淡的打了招呼,便請管家帶這位貴客入席,並將禮品妥善處置。
專門請來京城裡一個大名鼎鼎的戲班子,熱鬧又喜慶地吹彈拉唱,咿咿呀呀……宴席間,蘇翡白被敬了數不清多少杯,幸好他以清茶代酒,無甚妨礙。
敬一圈酒,費了不少時辰,他回到自己的席位,跟家人談天,聊了一會,難免提到婚事。
蘇夫人溫柔微笑,對蘇逍道:「及冠之後,姻緣是頭等大事,越早越好。」
蘇父附和道:「你娘親所言不錯,你侄子都會說話了,你是不是該娶妻納妾了?」
蘇夫人道:「之前你身體抱恙,讓我們有些顧慮,現已大好,憑你的才貌雙全,在大啟定然深得諸位閨秀的芳心。有什麼喜歡的人家,你儘管告訴父母,我們去提親。」
蘇翡白不知怎的,聽得胸口微悶,心裡有股難受的滋味。
天色愈黑,夜幕上星河遍布,相府的下人將引線點燃,夜空中,碩大絢爛的煙花憑空綻放,如火樹爛漫、靈蝶飛舞,剎那迸發出璀璨奪目的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