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學。」任惟沒被打擊到,挑起面吃了口,似乎是覺得香,又捧著碗喝了口湯。
他這吃飯的樣子怪香的,惹得應春和多看了他兩眼,結果正好看到他把口中的湯咽下去,而後吐出句:「你不也學我麼?」
應春和莫名其妙:「我學你什麼了?」
「你學我繫鞋帶啊。」任惟回答得很快,這事他早就想說了,可惜應春和那會兒跑得快,他後來又沒再想起來,「那天我看你鞋子上鞋帶系得很特別,那樣繫鞋帶的方式不是學的我的麼?」
許是怕應春和不承認,任惟還補上了一句:「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總不可能那還是我自己給你系的吧?」
他的這句話落下後,應春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在這沉默中,任惟突然回過味來,反應迅速地看向應春和:「怎麼不說話?不會真是我給你系的吧?」
應春和糊弄不下去了,乾脆埋下頭吃麵,也阻止對面的人再開口:「食不言寢不語。」
任惟悻悻地閉嘴了。
不過在應春和這兩次的避而不答中,任惟還是得到了所有的答案。
——「是放下了嗎?」
——「不是。」
——「不會真是我給你系的吧?」
——「是。」
任惟的心情一時變得很複雜,他感覺自己像被過度烘烤、耗干水分的橘子皮,聞起來是苦的、澀的,一使勁,就會碎成渣。
他開始清楚地知道應春和如今對自己也依舊有著殘存的情意,可這樣的情意非但沒能讓他覺得好受,反而讓他覺得越發內疚。
任惟,你怎麼敢的?你怎麼好意思的?
讓人等你這麼久,念你這麼久。
好不容易人來了,還把所有的過往都忘得一乾二淨。
「不是你要吃蚝烙嗎?怎麼不吃?」應春和打斷任惟的思緒,把裝著蚝烙的盤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盤子裡的蚝烙煎得外酥里嫩、鮮香四溢,用的生蚝也是新鮮的。任惟用筷子扯下來一小塊,放進嘴裡嘗了嘗,眼睛驀地睜大了,讚不絕口,又接連吃了好幾塊。
「好香,這是怎麼做的?」任惟的神情不作偽,顯然是很喜歡這款第一回品嘗到的地方,不一會兒功夫就將盤子裡的一整塊蚝烙吃掉大半。
他倒還注意著,吃得這樣快也沒將東西沾到嘴巴邊或是臉頰上,硬是把這麼個街邊攤販賣的夜宵攤美食吃出了高級西餐的優雅。
應春和看得稱奇,事實上任惟這個人經常會讓他感到驚訝。
在北京的時候,應春和沒少見過富家子弟,那些公子哥、大小姐瞧著個個都是嬌生慣養大的,金尊玉貴,眾星捧月,從小到大沒有什麼煩惱,也沒吃過什麼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