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如果是由別人做,應春和只會感到無比冒犯,但是任惟不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
有的時候,他會覺得是任惟很沒有邊界感,但更多時候覺得是自己對任惟總是習慣性降低原則。
任惟總是輕而易舉地將他的底線拉得非常非常低,這很討厭,但應春和無可奈何。
應春和家門口的門框上沿有兩塊凸出來的圓木,每年會在端午節的時候用來掛艾草。
今年端午剛過不久,上面放的是一把新艾,在烈陽的烘烤下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任惟踩著木梯將風鈴掛在圓木上的時候,正好聞到苦艾的味道,好奇地問:「應春和,你家為什麼會在這裡放艾草?」
應春和嫌棄好奇寶寶任惟的問題一天到晚也太多,很敷衍地回答:「習俗。」
任惟明顯對這兩個字的簡短回答很不滿意,但當下並不發作。
將風鈴掛好之後,他從木梯上下來,同應春和商量:「別這麼敷衍我,應春和。作為交換,我來準備晚飯怎麼樣?」
自主創業幾年,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任惟明顯從中習得了一些談判技巧,比當年為達目的只會扮可憐好得多,應春和應下來也不會顯得奇怪。
「端午節的習俗而已,很多地方都有的。」應春和將木梯收起來,放到原本的位置,「掛在門框上有祈福、辟邪的意思,希望家裡人都可以無病無災、健康好運。」
「原來是這樣。」任惟恍然大悟,不免發出感慨,「應春和,我發現你們這兒有好多有意思的風俗習慣。」
應春和被他的感慨逗笑:「城裡來的少爺還真是看什麼都新鮮。」
「確實看什麼都新鮮,不過看你最新鮮。」任惟嘴快,話趕話地順嘴就直接說了出來,半點沒考慮後果。
應春和被他這話驚到了,差點撞上前方的廚房玻璃門。
走在後面的任惟眼疾手快地伸手繞過來,墊在應春和的額頭和玻璃門中間,避免了他額頭被磕到。
任惟鬆了一口氣,輕笑一聲:「應春和,怎麼這麼不小心?」
雖然沒撞上,但應春和人還是懵的,耳朵邊好似有一隻夏日的蟬在嗡嗡作響,大腦昏沉,頭重腳輕。
應春和疑心自己中了暑,機械式地撇開任惟的手臂,自顧自走到冰箱前,拉開櫃門隨手拿出瓶冰水貼在臉頰上降溫。
蟬鳴停歇,熱意退卻。
應春和放下那瓶冰水,正準備放回冰箱,就發現自己拿錯了,這瓶不是他的,是任惟的。
瓶子還是昨天應春和給他買的、那瓶難喝的汽水的,瓶身的包裝紙被人從中間的位置撕出了一個三角形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