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整點恰好只剩下一兩分鐘,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任惟便拉著薛婆婆守在西洋鐘的跟前,等待終表的報時,兩人一左一右站著跟門神似的。
應春和瞧得好笑,張口先數落老太太:「他幼稚,你怎麼還跟著他一起幼稚?到點了不自然就響了,至於守著在這兒等?」
偏偏老太太不聽,眼裡只有那西洋鍾,抬起手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別吵吵,這馬上就到點了,等下這報時的聲音都被你說話聲給蓋住了!」
應春和冤死了,無奈地笑笑:「外婆,你怎麼回事吶?我這說話聲再大能有多大啊?還能把報時聲都蓋住了?」
他的話音剛落,分針指向12,西洋鐘的小木門打開,裡面的布穀鳥伸出來發出「布穀布穀」的報時聲。
「誒喲,還真是好了啊。」縱是做好了準備,突如其來的聲音還是把薛婆婆嚇了一跳,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一邊說話,眉眼倒是都笑得彎起來,頗為感慨地道,「上回聽見這報時聲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會兒你都還在上小學,你爸媽他們也都還在……」
薛婆婆的話說一半止住了,連邊上陪著笑的任惟都跟著停住了笑,一起朝應春和看過來。
應春和神色淡淡的,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突然都看我幹什麼?說了就說了,這都多久過去了,我早習慣了。」
應春和當然不是光嘴上說說的,他是真的覺得沒什麼,說完便自顧自地走到櫥櫃那邊去拿茶葉,準備泡一壺新茶。
他常喝的茶都偏苦,薛婆婆不愛喝他那些茶,素來是只喝花茶或是果茶,頂多聞個茶香,因而他只用鑷子從瓷罐里夾出來少許茶葉。將茶葉放進茶則中後,正好任惟從邊上經過,他便讓任惟去幫忙燒壺開水。
任惟剛想答應,可這一張口,就先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應春和被他這個噴嚏嚇了一跳,手裡裝茶葉的瓷罐都差點沒拿穩,還沒來得及說任惟,卻先被任惟嚷著反咬了一口。
「應春和,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了!」任惟理直氣壯地對應春和嚷,「不然我怎麼突然打了個這麼大的噴嚏?」
為避免等下吵起來把自己上好的茶葉給摔了,應春和先將茶葉放回了櫥櫃裡,這才開始說:「任惟,你是不是有病?誰罵你了?還在心裡罵你,你今年幾歲啊?再說了,我就算要罵你,我直接當面罵不好嗎,我至於要藏在心裡罵你嗎?」
其實要是真的吵起架來,任惟是完全吵不過應春和的,他自己也深知這個道理,當即收斂了情緒,低眉順眼地想要求和,結果一張口又是兩個噴嚏。
應春和聽得皺眉,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任惟,你是不是昨晚淋雨感冒了?」
任惟接過紙巾揉了揉鼻子,遲疑著回答:「應該不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