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春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知道了。」
茶水入口微苦,過了會兒卻慢慢有了回甘,在唇齒間漫開。
趴在餐桌上睡到底彆扭,也容易著涼。應春和沒讓任惟睡多久,就把人弄臥室里去了。好在任惟並非意識全無,倒也沒費多大勁。
換了地方睡之後,任惟睡得更沉,漸漸地陷入了一個深而遠的夢裡。
夢裡主要的場景是在一間出租屋裡,之前任惟也夢見過這地方許多次,在美國、在北京都夢見過,但從來不知道是何處,也不知道屋裡有什麼人。
這回的夢倒是比從前清晰很多,不僅讓他知道這是哪,也讓他看見了屋裡的人。
這是明光橋附近的出租屋,租客是應春和。
任惟化為了一團沒有實質的虛影飄在半空中,看見自己,或者說是更年輕一點的自己走進那個屋子,屋子比他想像得還要小得多,那麼促狹,但是做慣了大少爺的人卻一點也不嫌棄地走進去,熟門熟路地拐進幾平米的小廚房,從後面抱住正在做飯的人,很親昵地將臉貼在對方的脖頸上,笑著說,「老婆,我回來了。」
被叫「老婆」的應春和沒什麼好氣地把人推開,「別來搗亂,我在做飯。」
任惟被推開後又貼過去在應春和的臉上快速親了一口,很響亮的一聲,而後逃也似的離開了廚房,剩下應春和漲紅了臉,將手裡的西紅柿都掐出了水。
畫面轉了轉,兩個人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吵了起來,任惟氣得直接摔門離開。
飄在半空中的任惟看著自己奪門而出急得連忙跟上去,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走多遠,到附近的公園坐了坐,天黑之後就回到了出租屋門口、
沒帶鑰匙,也沒敢敲門,但也不願意走。二十出頭的任惟脾氣犟得像頭驢,輕易不向人低頭,寧願蹲在門口吹一夜的冷風,餵一整晚的蚊子。
直到應春和早上出門,這才發現門口有個蹲了一整夜的傻子。被撿回家塗藥的時候,任惟小聲跟人道歉,但也不忘說應春和都不出去找他。
說到後面,任惟氣勢又弱下來,紅著眼睛問應春和以後能不能不吵架。
應春和點頭說好,任惟相信應春和那個時候是真的想要說好,想要保證以後都不吵架了,因為應春和的雙眼與他如出一轍的通紅。
飄在半空中的任惟就像看電影一樣,一幀一幀的畫面從眼前晃過,讓他看那些陌生的、熟悉的、藏在他記憶深處的他與應春和相愛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