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春和曾以為那是愛,只是他不理解,只是他從前沒見過。原來那種偏激的約束和強硬的決斷並非是千百種愛里的任意一種形式,真正的愛是理解尊重、關心呵護,是稱讚所有好,也包容所有壞。
他以為生活在豪華城堡里的王子原來並不擁有玫瑰,原來他們彼此唾手可得的東西卻是對方望而不得的。
「任惟,那你很了不起。」應春和道。
任惟錯愕,「什麼?」
「我說,那你很了不起。沒有得到愛,但也還是學會愛。」應春和隔著涼蓆望向任惟,目光從涼蓆的空隙里流進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這樣,況且你還學得不錯。」
任惟在涼蓆帘子里接住了應春和的目光,像捧住一汪清泉,小心翼翼地,生怕其從指縫間流走。
他舔了舔嘴唇,很乾,燥熱,但他知道不是水太燙了的緣故。本應該更有耐心一點,但是他此刻顯然無法再保持耐心,他怕再等下去,那清泉就會從他掌心流走。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任惟目光灼灼,熱意真切,「愛人的能力有沒有退步,你總要體驗一下才知道。」
應春和被他的目光燙到,很快移開視線,移開後又覺得落了下風,很是懊惱,反駁道,「那你考慮好什麼時候走了嗎?你總歸是要回去的。」
此前應春和說的那些任惟不是沒考慮過,原想之後再說,這會兒被問起,乾脆也說了出來,「等有輪渡可以離島了,我會先回北京一趟,等處理好必要的事情,我會再回來。我的公司性質不同,不需要我時時刻刻都在公司,況且公司也有副總。我在你這也一樣可以用電腦工作,不會耽誤什麼。」
應春和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吐出一句,「但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長期不在北京不會影響什麼嗎?你的工作、家人、朋友都在北京。」
「可是你在這裡。」任惟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我們總不能熱戀期就異地,這樣很容易再分手。」
「什麼熱……熱戀期?我都還沒答應你呢,你想這麼多做什麼。」應春和被他這話說得羞臊起來,磕磕絆絆地頂回去,正好看時間差不多了,扔下一句「水應該差不多了,你可以洗了,我先出去了」便一溜煙跑出了浴室。
房子裡隔音不怎麼好,浴室又跟應春和臥室離得近,應春和一路跑回房,才剛鬆懈下來,就從牆那邊清晰地聽見了任惟的笑聲,轉頭就將自己發燙的臉埋進了枕頭裡,鴕鳥一樣躲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