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任惟都成為海里的魚,不知疲倦地遨遊,無憂無慮。
偶爾他會品嘗任惟的味道,也像是海水一樣,咸澀的,口腔里渡一圈,而後吞咽下去,在身體裡翻湧成浪。
也或許是因為替他們保守了太多的秘密,那缸熱帶魚沒能活多久,過了夏天就接二連三地死去,壽命短的像蟬,只活一個夏天。
通過應春和簡短的言語,任惟想起了自己家裡那個有一面牆那麼大但空無一物的玻璃缸,原來那裡面曾養過一缸的熱帶魚。
從美國回來後,他沒怎麼回過家,自己買了新的房,偶爾回去幾次,回去的那幾次要麼跟家裡吵架,要麼沒能從家裡僅剩的東西里找出一丁點有關於過去的蛛絲馬跡。
他努力過很多次,但總是一無所獲,後來便不再做無用功。
「應春和,我為什麼會養熱帶魚?」任惟想像過自己養寵物,一隻貓或是一隻狗,也有可能是一條蛇或是一隻刺蝟,想過很多種,但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養一缸魚。
應春和聽後笑了,「因為你好像覺得我喜歡。」
「你說在海洋館的時候,發現我看魚的眼神很不一樣,於是就買了一缸魚,好以此為藉口天天叫我去你家。」應春和直到今天才終於告訴任惟自己為何會在海洋館流露出那樣複雜的目光,「其實我當時並不是看魚,我只是想到離島了。」
海洋館的顏色太過於蔚藍,並不接近應春和記憶中的海;熱帶魚的顏色太過於艷麗,也並不接近應春和熟悉的、用於烹飪的魚。
但應春和還是在任惟那裡尋求到一點慰藉,一點依存。
翠姐超市近在眼前,應春和熟門熟路地進去,同超市老闆娘翠姐打招呼。
翠姐原本正在嗑瓜子,聽到應春和的招呼聲,將瓜子放下,揚起一個明艷動人的笑,「小應來買東西啊。」
「是啊。」應春和淡笑著點點頭,任惟也在這時抱著貓走進了超市里。
翠姐的目光從應春和的身上轉移到了任惟身上,雙眼一亮,「哎喲,小應,這是你朋友?長得真俊吶!」
饒是已經見過離島許多人,個個都熱情,個個張口就會夸,但任惟這會兒還是難免有幾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笑笑,「是啊,我是應春和的朋友。」
翠姐人如其名,穿了一身暗綠色的裙子,長發鬆散地用一個夾子夾在後面,為人快言快語,爽朗大氣。
她站起身,熱情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招待任惟,「你這是要買什麼呀,姐給你拿,不用你付錢。欸,你這還抱了只貓呢,不會是來給貓買東西的吧?」
任惟沒想到她一猜就猜中,笑笑,「是啊,我來給貓買點吃的。」
翠姐聽後,利索地走去貨架上拿了兩根火腿腸和一盒牛奶出來,沒去收應春和的錢,直接將東西塞進應春和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