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想好,對面坐著的任芸先說道,「那個照片,你是真的有嗎?」
她這麼一問,任惟突然想起自己手機前不久才刷了機,裡頭現在什麼都沒有。過去這麼些日子了,不知道找技術人員還能不能恢復。
可他當然不會如實告訴任芸,面不改色道,「當然,這種事我犯不著騙您。而且我還記得是在哪個商場,您還可以自己去調監控看看。」
一番挑不出錯的話本該叫任芸放下心,可得了這麼個回答,任芸非但沒有露出半點輕鬆的神色,反而面色一僵,好半天才緩緩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還有別人,不止一個。」
任惟一怔,「那您為何……」
「為何不早點跟他離婚?」任芸嗤笑一聲,「哪有那麼容易啊。這門婚事是你爺爺定下的,商業聯姻,我們兩家的利益綁在一起,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也就是因為這樣,那個人才會做得越來越變本加厲,因為知道她離不了,她家裡也不會讓她離婚。
「一開始,他還會偷偷瞞著我,後來就根本不避著我了。」任芸略微疲憊地閉了閉眼,聲音艱澀,「若只是給那些女人買買包,買買衣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他外面養的女人居然懷孕了,他還想讓那個孩子生下來!」
「他把我當什麼?死人?!他都已經是做爺爺的人了,孫子都幾歲了,突然又要多一個孩子,這不是瘋了是什麼?」任芸越說越激動,用力地攥緊了手中的咖啡杯,手背隱隱顯出青筋,「他不知道他的財產有多少是屬於我的麼?沒有我任芸,沒有我們任家,他以為他又算得上是個什麼東西?!」
任芸的目光冷下來,手也跟著上前一把抓住任惟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小惟,你要幫姑姑!幫我讓那人淨身出戶,我要讓他一分錢都得不到,跟他外面的女人和他那個礙眼的孩子滾得越遠越好!」
多麼不堪的婚姻,多麼醜惡的人心,像一幢外面富麗堂皇的房子,內里卻結滿了蛛網。任惟看著面前的任芸,聽著她話語裡令人窒息的婚姻,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小姑,」任惟的聲音輕輕的,意味,卻讓任芸隱隱聽出了嘲諷的「你自己的婚姻都過成這樣,怎麼還總想著勸別人結婚呢?」
任芸一怔,面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任惟目光冷淡,沒有任何類似於同情、心疼的情緒,「小姑,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感情也就一般,打這種親情牌實在沒什麼意思。既然想要我幫你,小姑就該拿出點我感興趣的東西來做交易才是。」
聽到任惟這般說話,任芸竟然沒感到幾分意外,倒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將面上那點刻意裝出來博人同情的可憐收了收,而後打開一旁放著的手提包,從裡面掏出來一個黃皮文件袋。
任芸慢條斯理地扯著文件袋封口的細線,期間看了任惟一眼,道了句,「你還真不愧是你爺爺的孫子,冷酷無情這一點倒是挺隨他的。」
任惟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文件袋上,沒被任芸的話激起什麼波瀾,只是等文件袋裡的照片被拿出來以後,突然說了句,「我若真的隨他,小姑你今日怕是跟我做不成交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