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安慰效果明顯適得其反,窘迫從任惟的頭頂蔓延到了腳底,連腳背都局促不安地弓了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緩解,但一時詞窮,半天沒說出話來。
畫面實在過於好笑,應春和又一次笑得失了控。
肆意的笑聲迴蕩在整個房間裡,連原本窘迫得一動不動的任惟都繃不住了,抄起一個枕頭砸向應春和,企圖掩蓋他的笑聲,斥罵一句:「笑屁啊,別笑了!」
雖是罵著,可聲音里明明也帶上了笑意。
應春和順勢倒在床上,肆意到有幾分狂妄的大笑依舊沒停,被枕頭捂住了,悶悶地傳出來。
如果放在從前,這件事絕對會在任惟從出生到現在所有做過的事中,尷尬程度排第一位,此生都不願意再回想。
沒有人不想在戀人面前保持完美,維持自己的美好形象,何況還是任惟這種從小到大什麼都想要盡善盡美之人。
可是他聽著應春和的笑,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
「欸,應春和……」任惟的喉結滾了滾,想說點什麼。
想問應春和他是不是太差勁,也想問應春和這是不是有史以來最差的一次體驗,更想問應春和是不是從此以後他們就沒有下回了。
但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應春和就先一步將臉上的枕頭扯下來,腳尖碰了碰任惟:「接一下煙,快燒到我手了。」
應春和是想讓任惟將他指間的煙接過去滅掉,哪曾想任惟會錯了意,攤開手掌心伸了過來。剛好一陣風從窗外吹來,一截燃盡的菸灰簌簌落下,落在任惟的掌心裡。
應春和愣了愣,笑嗔:「傻吧你。」
說的是任惟會錯意的事,但冥冥之中,好似將他未問出口的話也一併回答了。
任惟的眉眼輕輕一彎,乾脆讓應春和把菸頭也扔他手心裡:「給我吧,別燙著你。」
煙已經燃至末尾,但還帶著紅星,應春和想想還是算了,下床去桌子上找東西滅煙。不常抽菸的人桌上連菸灰缸都沒有,儘是他畫畫的東西和平時手工做的些小玩意兒,最後找了塊不常用的硯台,將煙滅在了裡面。
隨手抽了張紙給任惟,讓他擦擦手裡的菸灰,順帶將腳邊的垃圾桶也踢過去給他。
應春和單手撐著身後的桌子,懶懶地站在桌前,縷縷涼風吹過,將他垂在肩上的髮絲吹得揚起來。
「你的頭髮好像長長了些。」任惟的注意力成功被應春和的長髮吸引,若有所思地看了會兒,得出結論。
「是嗎?」應春和抬手摸了一下頭髮,感受它的長度,沒覺得長了,同時心中飛快地計算了一下任惟走了多久。
結果出來後,他輕輕地笑了聲:「任惟,你就走了十二天,沒那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