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沒見你寫過,也沒聽你提過。」應春和實在詫異,有這樣的本事卻從來提也不提,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任惟卻不當回事地笑笑,「因為沒什麼好提的,我老師還說以後讓我勿在人前提起我是他的學生,丟他的臉。」
這倒不是假話,任惟的老師確實說過,卻是因為任惟以後不願在書法的路上再進一步,生生給他老師氣到了。
停了書法課的第一日,家裡的人難得整整齊齊地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了頓飯。
食不言,寢不語,餐廳里只能聽見筷子和勺子在碗碟間碰撞的聲音。
一頓飯快要結束的時候,任恆用方巾擦了擦嘴,看向對面坐著的他的兒子,沉聲道:「書法只能作為一個愛好,任惟,作為任家的孩子你有別的路要去走,知道嗎?」
任惟從始至終低著頭,沒什麼情緒地回答:「知道。」
任恆滿意了,結束這場他心血來潮的訓話,珊珊來遲的管教,離席去了書房。
待他走後,任惟也放下了碗,看向邊上還在喝湯的母親,問她:「媽,以後都不上書法課了嗎?」
陶碧瑩捏著勺子的手停了停,偏頭看過來,對任惟露出一個慈母微笑,但因為不太熟練而略顯生澀,「小惟要是想的話,還是可以上的。」
任惟搖搖頭,只道:「不用了,麻煩媽跟老師說一聲,我不想學了。」
明明是家裡不讓他學了,但他非要說是自己不想學了,這麼說了,就好像能以此掩蓋那些逼不得已,那些身不由己。
應春和聽完任惟的話後,笑著調侃:「這算什麼,藏拙嗎?好謙虛啊,任大少爺。」
「或許算是吧。」任惟也跟著笑笑,接下應春和的話,儘管他心裡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書法好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只能是錦上添花的技藝,偶爾在必要的時候展露,成為家裡人想要炫耀的資本,但更多的就不被允許了。
他那時候不知道,未來還會有像停止書法課一樣的事被家裡強制叫停,而他反抗不得,如吞咽一塊冰冷的石子般將所有的所有如數咽下,跟年幼時的他如出一轍。
就跟那時候似的,他主動地說著,是他不想要了,以此藏匿怯懦無力的自己。
第60章 「應春和,你比我疼」
剛剛應春和房間裡的那聲音到底讓任惟有些擔心,又聽房間裡好一會兒都沒了聲響,乾脆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身朝應春和的房間走去。
「還好嗎?是手腕又痛了嗎?」任惟站在應春和的房門口,關切地問道。
他的身形高大,站在房門口,擋住了一大半外面的日光,使得應春和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他所帶來的這片陰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