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從前的任惟本也不全是如此,只是那時候他在應春和面前總習慣於什麼都要應春和幫忙,用過度的依賴來表達愛意。
三十歲的任惟理智、冷靜,能夠給予人安全感的同時,依舊依賴應春和,像一座蒼翠巍峨的高山,河水奔騰流動,高山屹立不倒,四季常青。
沒有等很久,遊艇就駛到了渡口。
任惟率先走上遊艇,又回過頭來想要牽應春和上去,朝他伸出了手。
應春和看著那伸向自己的手,有幾分猶疑,沒有立即將手搭上去。
任惟太了解他,一下便明白了他在猶豫什麼,勸慰道:「不會去很久,我們給奧利奧看完醫生,沒什麼大事的話,我們明天就可以回來。」
可應春和聽了,卻還是沒有動。
任惟只好又道:「應春和,你要是實在不想去的話,那就把奧利奧給我吧。我帶它去看醫生,有什麼事情我第一時間告訴你,這樣可以嗎?」
話里話外都是在為應春和著想,顯然也明白應春和是在顧慮什麼。
應春和聽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將手搭了過去,讓任惟牽著自己上了遊艇,「沒事,我跟你一起去。」
若要說是避世,其實也談不上。
應春和這幾年也不是沒有離開離島的時候,可是因為這次是跟任惟一起,他心底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就好像,代表他從那個封閉自己的殼子裡冒出了頭,從自己熟悉的海域遊了出來。
他明明很清楚未知的海域可能藏有數不盡的危險,但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或許因為他始終無法拒絕任惟朝他伸出的手。
把奧利奧放在了船艙內,應春和同任惟一起站在甲板上,雙手扶著欄杆,任由海風將他們的頭髮吹得凌亂。
「任惟,你知道我第一次坐船離開離島是什麼時候嗎?」應春和輕聲開口。
任惟想了想說:「小學嗎?」
應春和搖搖頭:「沒有那麼早,是我十七歲的時候,為了去外地參加美術集訓,這才坐船離開島上。」
後來的事任惟就都知道了,應春和順利考上大學,去了北京,一直堅持畫畫,越畫越好,名氣也越來越大。
「我當年考上北京的時候,所有人都為我高興,都說是鯉魚躍龍門,我這條小島養育的小魚有朝一日竟也能去到北京這樣的大城市讀書。」應春和很少說起這些,在從前和任惟戀愛時都幾乎沒說過,他雖會自卑,但也傲氣,不願讓戀人知道自己這些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