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上任惟明顯詫異的目光時,應春和總算從迷濛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意識到眼下已經不是需要他們節省水費的時候了,任惟也並非是那個意思。
應春和的臉上顯出窘迫來,倉皇地想要逃走,「你不洗的話,我就先去洗了……」
他沒能成功逃走,手腕被任惟捉住。
任惟好似捉住一條咬下魚餌卻妄圖從鉤子上逃離的魚,含笑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我沒說我不洗,一起去吧。」
分明是應春和自己惹出來的,如今卻弄得有些騎虎難下了。
但應春和畢竟不是扭捏之人,想到他曾與任惟坦誠相對不知多少次,心下又鬆了松,到底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應下來。
他將手從任惟的掌心抽出,顧自先走到浴室門口,又回頭看向陽台傻站著的任惟,問:「你愣著做什麼?過來啊。」
明明先前非要賴著一起洗的是任惟,到了浴室門前侷促起來的也是任惟。門還沒關上,就見應春和已經背對著他將上衣脫下,頭髮有些亂了,輕輕地甩了甩,隨意散在肩上,目光移動間掃到腰上兩個小小的眼,好像有人在沙灘上挖了兩個小坑似的。
任惟覺得那沙子能給自己埋裡面。
酒店定的是豪華雙人間,浴室面積卻算不上大,進了兩個成年男人立馬顯得促狹起來。興許是因為正值暑假,酒店價格水漲船高,三分貨也賣上九分價了。
任惟卻沒功夫去譴責萬惡的資本家,隨著花灑水嘩啦啦流下,他身體裡好似也有什麼東西隨之流露,盛在他的眼底,叫人意動。
應春和渾然不覺地叫任惟:「拿一下毛巾,忘記拿進來了。」
毛巾在玻璃門外的架子上,踏進浴室前本該記得帶,可惜兩個人都心猿意馬,完全將浴室的正經用途忘了個乾淨,猶如走進慾念的湖,湖底生了只精怪,令人拋卻所有,直往下陷。
「不急,待會兒再拿。」任惟落了個吻,印在應春和的後頸上。
應春和身體輕顫,想著要不還是轉過去正對著好了,任惟卻扳著他的肩膀深深淺淺地吻下去,沒讓他動,只得撐著面前的牆壁勉力站住。
「應春和,你這裡有一顆紅痣,你自己知道嗎?」任惟吻著應春和後腰處的溝壑,聲音不大,混合在水聲里聽來有幾分模糊,語氣里的驚喜卻讓人無從忽略。
像什麼呢?像發現了一個自己天天抱著睡的玩偶身上有一個與眾不同的,此前沒有任何人發現過的特別之處,明明只是出廠前工人沒有處理好的縫合線,卻被當作不得了的特徵來喜愛。
應春和替他羞臊,很難為情地蜷了蜷手指,「一顆痣而已。」
下一秒,他嘶了一聲,因為任惟在那裡咬了他一口,不容許他輕看那顆痣。
任惟低低地笑:「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前世的情人給你留下的印記?」
前世留下,為了今生好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