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任惟回答,離得最近的張嬸起身攬住翠姐的肩,笑著道:「哎,既然大家都來齊了,那就可以把菜都端上來了,我去廚房幫你。」
於是在張嬸的有意干預下,這個話題自然而然地揭過。
今晚在翠姐家一起吃飯的多半是昨日幫應春和一起找貓的那些人,都是些看著應春和長大的叔叔嬸嬸,阿公阿婆。
應春和瞬間明白為何翠姐今日要叫大家一塊兒來她家吃飯,這是在幫他在感謝大家呢。
他的心中一暖,在翠姐端菜過來時,小聲對翠姐道謝:「翠姐,謝謝。」
翠姐將手裡那盤青菜放在桌上,嗔怪道:「你這孩子,跟翠姐還說什麼謝不謝的,在我眼裡,你就跟我半個親生兒子一樣。對了,我本來還叫了你外婆過來的,她說是腰不太舒服就不來了,只托人捎了這把她自家種的小青菜過來。」
張叔笑著接上話:「哎,小應她外婆種的青菜向來清甜,我上回找她討還說沒多少,不願意給我呢。今個兒我倒是有口福了。」
應春和淡笑著回:「張叔你要真想吃幹嘛不直接跟我說?我就是偷也給你偷一把出來。」
眾人皆哄堂大笑起來,在這其樂融融的氣氛中,任惟藏在桌下的手伸過來,手指在應春和的手心裡輕輕地畫圈,細微的癢。
應春和偏頭看他:「做什麼?」
任惟眸光微動,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有點羨慕你。」
很長一段時間,任惟都覺得自己是討厭這種人多的家庭聚餐的,可今日陪應春和坐在這兒,他才知道原來不是。
他討厭的並不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而是討厭明明是一家人卻要虛與委蛇地相處,看似一團和氣地坐在一起,實則都在勾心鬥角,暗自算計。
那種冰冷的、虛偽的、微乎其微的親情令他難以下咽,噁心作嘔。
「我有什麼可羨慕的?」應春和長臂一伸拎起茶壺,給自己和任惟各倒一杯茶,淡笑著,「少爺,你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嗎?」
人就是這樣,分明是人各有長,但這目光卻常常是落在旁人身上,瞧不到自己的好。
任惟瞧著他,莫名好奇:「應春和,你也會羨慕我嗎?」
應春和啼笑皆非,偏頭分給他一個眼神,捧著手中涼茶呵出一口氣,「少爺,我也是普通人啊。」
應春和再清楚不過,他對任惟的這聲「少爺」稱呼雖是帶著玩笑,但任惟實則是貨真價實的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半點做不得假。這樣的人手指縫裡漏點什麼,都夠一個普通人享樂一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