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吹過,熄滅了他點的火柴,孤寂暗沉的海面卻為他升起一盞恆久明亮的燈。
胸腔里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也在這盞燈映下的暖調光暈里,自飄搖中落於實處。
可能運氣這東西也存在守恆定律,在此處得了太多好運,就會在別處換回去。還沒等應春和與剛找回記憶的任惟共度幾日時光,任惟離開的進程就被迫提前。
這天兩人一起吃早餐時,任惟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內容與四年前那通電話所差無幾,連電話的背景音都來自同一家醫院,堪稱戲劇。
任惟掛斷電話後,簡單轉述了電話內容給應春和聽。應春和聽完後,下意識摸手機想要查看日曆,疑心他是不是穿越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同樣的事還能演上第二回?
可當他看到日曆顯示如今確實是2023年後又不怎麼高興地撇嘴,滿臉的不高興。
應春和的舉動盡數落在任惟眼中,可愛得令他忍不住發笑,輕易就驅散了方才那通電話帶來的鬱氣。
「任惟,你笑什麼?」應春和有些惱,瞪向他。
任惟輕咳一聲:「看到你這麼捨不得我,我很高興。」
應春和一哽:「誰捨不得……」
任惟微笑補充:「而且好可愛。」
應春和:「……」
任惟的話說得直白又坦蕩,好似並無半點調笑的意思,偏偏應春和卻聽得面紅耳赤,熱意洶湧。
任惟正了正色,補充了一點電話里沒說的:「我爺爺這兩年身體每況愈下,這次進醫院估計情況不會太好。」
對於任惟的爺爺,應春和不曾蒙面,唯一的了解都來自於任惟之口以及一些網絡上能夠查到的信息。
他到底不是聖母,做不到在明知促使任惟與自己分開的力量中也有其爺爺一份,仍對人愛屋及烏。只不過,在病痛與生死之前,過往的一切恩怨變得沒那麼重要。
應春和到底流露出些微的關切,勸慰任惟:「別太擔心,會好的。」
任惟對他笑了下:「我不擔心,擔心也沒什麼用,我也不是醫生,做不了什麼。」
任惟進了房間整理行李,應春和想要幫忙,任惟卻沒讓,只好在旁邊干看著。
看了一會兒,應春和突然發現任惟帶的東西是不是太少了,出聲提醒:「你衣櫃裡的衣服怎麼不放進去?不一起帶走嗎?」
任惟抬起眼看過來,有些無奈地道:「我還會回來,幹嘛都帶走?」
「噢。」應春和乾巴巴地應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確實問了個蠢問題,倒顯得自己好像催著人走似的。
也是巧了,今天剛好有輪渡,任惟便將船票和航班都訂好了,下午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