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手來摸任惟沾滿血與淚的臉,哽咽道:「小惟,你聽話,跟他分手好嗎?」
「別打他的手!」任惟在看見他們開始故意打應春和的手時,整個人失控地掙紮起來,目眥欲裂,背上突然挨了一腳,無力而又沉重地趴了回去。
任恆用鞋尖碾著他的背,神情有別於前幾日,漫不經心地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才道:「任惟,你現在知道學乖了?知道後悔了?」
他用很散漫的語氣揭開殘忍的事實,給他的兒子上人生的寶貴一課:「你從小就要什麼有什麼,自然對什麼都無所謂,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你看看,你不怕,有的人會怕。」
任惟艱難地睜著眼,眼前早已模糊一片,淚水混著汗水流進眼裡,澀得刺痛,很費力地去看畫面里的應春和,那人始終固執冷傲地一聲不吭。若非是能聽到一些雜音,還叫人以為本來就沒開聲音。
他想:不是的,應春和沒有怕,怕的是他。
他被家裡弄成什麼樣,他都可以無所謂,但是應春和不行。
他開始痛恨自己活了二十幾年卻始終是在家中庇蔭下快活的鳥雀,毫無招架之力,也反抗不得,只要他們捏住應春和,就跟捏住他的軟肋一樣,叫他不得不跪地求饒,哀聲懺悔。
他苦苦哀求了一遍又一遍,才被施捨般扔來一部手機,讓他給應春和打電話。
「嘟嘟嘟——」
響到第五聲的時候,任惟看見畫面里的應春和接起了電話。
他聽著電話那端傳來應春和微弱的呼吸聲,還沒等人開口,就先道:「應春和,我們分手吧。」
應春和什麼也沒問,低聲應了一句「好」。
在得到回覆後,任惟就像再也不敢聽到應春和的聲音似的立即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任惟被關在房間裡養傷,等待家裡的最後處決。
期間,他一直不停地給舅舅陶正華發消息,但基本上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也想要給應春和打電話或者是發消息,卻又害怕連他的關心也會給應春和帶去更多的麻煩,只能像個懦夫一樣躲起來。
傷還沒怎麼養好,他就先被綁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你之前不是總說想去創業嗎?那就去美國吧,待個幾年再回來。」任恆漠然地看著人把任惟綁好,再目送他上了飛機。
一切都好像被有條不紊地糾正了過來,像用修正帶塗改掉錯誤一樣,粗暴地將任惟與應春和的所有盡數抹去,再依照他們的心意填寫上正確答案,做回那個優異的、完美的任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