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回不去,俱樂部……也回不去了。
在車邊木木立了一會兒,洛小池淡垂著眸,半晌,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很慢很慢地轉過身,往一邊走去。
曲明硯總是欺負他,他不要曲明硯了。
他想試著遠離……
繁華的大街,少年走得漫無目的。
接近十一月的陽光並不暖,相反的,清風瀟冷,刮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出了俱樂部,慢慢抱緊雙臂,洛小池才驚覺,今日,大約是穿少了。
曲明硯的別墅很暖和,曲明瀟的車裡很暖和,射擊俱樂部也很暖和,所以這一路走來,只有現在才覺得冷。
但細想想,暖和的地方,似乎沒有一處是歸鄉。
冬日裡,以前忘記穿厚衣服,都有姑姑提醒,現在……
「呼,呼呼呼——」
風又吹得大了些,天色突變,剛才還有些的日光不知什麼時候隱進了雲層里,空氣又往下降了幾度。
體內的抑制劑終於失效,洛小池的面頰浮紅,情緒悶得更厲害了。
他走得很慢很慢,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要往前走,像是要逃離什麼,也像要尋找什麼。
又過一陣兒,天空淅淅瀝瀝飄起了雨。
冷雨,冰碴子似的,四周的行人紛紛躲遠,花傘撐開,洛小池走進了一條小巷。
他一直低著頭,看到熟悉的青石板路。
板邊青苔的形狀微微發生了變化,但依然足夠讓他的心短暫回暖。
他抬起頭,發現,似乎走到家了?
——是他和姑姑以前住的房子!
他慌忙垂手,幾乎慌亂的摸了摸褲兜,兜里空空如也,才發現,原來,房門的鑰匙早就不屬於他了。
姑姑死後,為了給姑姑下葬,他賣掉了這所他們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
窗口熟悉的那一盞孤燈,也早已不是為了等他回家,才亮起的了。
一瞬間,洛小池陷入了迷茫,他好像沒有地方可去了。
稍稍怔了一會兒,少年幾步走到廊下,靠在老房子一側的小過道里,安安靜靜地抱住自己。
挺冷的,但往好處想,其實也不錯。
起碼,發情期不會那麼難受,也不再感覺到燥熱。
——有抑鬱症的血仆,養不到三個月就會被拋棄。
曲明瀟的話不知怎麼的,順著悶雷,倏然闖入腦海,驚得洛小池受不住一顫。
手機淋濕了,置頂的是曲明硯的電話號碼,但是洛小池沒有打。
他想,如果曲明硯不來找他,就像一隻小貓一樣,安安靜靜地死在這裡,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