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池抬了抬手,什麼都沒抓住。
就這樣……死了嗎?
金地大廈還沒有進去過,多少會有些不甘心吧……
眼尾的淚水逐漸變得滾燙,身體下墜的慣性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落至半山腰的時候,猛地!
自己的手腕被拉了一下,身體的重量被一條手臂狠狠抬上去,洛小池被放到了山壁上的一處凸起。
視線向下,是曲明硯一張被鮮血浸透的臉。
山崖上,蘇萬洲還要順著未開鑿完全的山體台階向下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洛小池費力地將曲明硯拉上來。
男人身體的溫度涼得嚇人,滿身是血。
中了22槍,還能就這麼懸在這裡,明明自己都沒有爬上來的力氣,卻用一隻手,穩穩將他抬上了山壁……
被拉上去的時候,曲明硯就暈倒了,男人持續昏迷著,微弱的呼吸進進出出,幾乎斷絕。
他今晚的精神狀態一直很不正常,洛小池將他抱緊了些,抬起手,借著身體的遮掩,偷偷按開了自己的智能手錶。
手機丟了,手錶沒有。
洛小池慶幸自己因為幼稚的心理,無意間看中了這塊等同於半個手機的智能手錶。
他試圖向外求救。
可是……沒有信號!
蘇萬洲帶著信號屏蔽器,洛小池只好先撕開自己的衣服,將曲明硯身上出血量大的地方暫時包起來。
等到蘇萬洲到達山底,信號屏蔽波及範圍沒那麼廣的時候,終於!一個電話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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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的消毒水味侵入鼻息,洛小池動了動,被槍擦傷的地方麻藥勁兒過去,無一處不疼。
他的額角滲出汗,夾著檢測儀的指節顫了下,還沒來得及睜眼,微帶哭腔的話語便落至耳畔。
似乎……是司機小王的聲音?
隔的有些遠,好像不是在對著他說,是對著……曲明硯?
小王在說:「先生,一會兒他們就要推你去手術室了,你一定要堅持過來,求生的欲望大一些啊。」
「其實,不是沒有人在意你,洛小池……他很在意你的。」
「我昨天跟著治安局的人去找你們,找到的時候我們都驚了,洛小池繞開蘇萬洲的包圍圈,在順著沒有開鑿完的山體台階,一步步把你背上來。」
「他的速度那麼快,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受傷的人,擔架把你抬走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洛小池的腿被劃開了好大一個口子,流了好多的血。」
「但他依然不肯上救護車,他搶過警察的槍,非要親手斃了蘇萬洲。」
「被攔下來了,又惡狠狠地說,如果蘇萬洲不判死刑,他會帶著槍上法庭,在法官宣判的第一秒,自己斃了蘇萬洲。」
「他是在意你的,先生……」
「有人在意你的……」
司機小王的聲音在耳邊不停打著顫,洛小池慢慢睜開眼。
腿上被纏了好幾圈繃帶,他起身,扶著身旁的床頭櫃,慢慢靠近曲明硯。
昨天,他也不是非要冒險背曲明硯上山,只是感受著懷裡,男人的身體越來越涼,就不自覺地背起他,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