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硯的腳步有些快,呼吸稍稍急了兩拍,仿佛只要逃離了醫院,心緒就不會再像在ICU門口那樣,溺水似的,沉鬱到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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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漸漸空下來,燈光沉暗,陳有川並沒有離開。
他快步進屋,想辦法叫醒了洛小池。
少年比之前在醫院偶遇他時又瘦了一大圈,不僅僅是面色,唇色也白得像紙。
洛小池的目光有些散,看到他時仰眸扯了扯唇角,似乎想對陳有川露出一個微笑,但沒扯到一半,就幾分脫力的鬆懈下來。
半晌,他有些抱歉地動了動眼睛:「陳醫生,對不起,我又……」
「小池……」陳有川打斷他的話,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急切的跟洛小池交流,他說:「我扶你起來,我在城郊有一處自己建的宅子,沒有人知道那裡是我的,裡面有幾個保姆,她們會負責照顧你的起居。」
「你先去那兒住一段時間……」
洛小池很慢很慢地呼吸著,這樣的好意太過盛大,他不能接受。
他試探著張口,卻再次被陳有川打斷:「其餘的事情我過段時間會跟你解釋,總之,你先走,看在我們認識這些年的份上,信我一次。」
洛小池的情緒依舊木木的,消化了半天,也沒明白陳有川的具體意思。
但……陳醫生的眼睛很真誠。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麼,自己又究竟想要什麼。
他迷迷糊糊地套上外套,被陳有川扶著一步步往醫院外走。
陳有川一邊扶著他走一邊打電話,一字一句的囑咐著讓司機快點過來,快點將車停到醫院門口。
期間,洛小池走不動了。
他的身體現在只有常人一少半的血量,虛得厲害。
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薄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實在忍不住,便只能帶些抱歉的看向陳有川。
大大的眼睛,縱然沒有了光澤,依舊是乾淨澄澈的。
他動了動唇:「陳醫生……」
陳有川的動作頓住。
洛小池說:「我好渴……」
蒼白的嘴唇有些乾裂,洛小池從休克到甦醒,一口水都沒有喝。
此時,病號服外只穿了一件白外套的少年音色干啞,清清瘦瘦的,宛如一枝即將枯死的海棠。
他要喝水,他要喝水……
陳有川這樣想著,掛完電話,立馬跟值班的護士要了瓶礦泉水,看旁邊有一包剛拆封的吸管,也一落手,仔細拿走了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