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媽媽了就去看看樹,有花飄落,就證明,媽媽一直在愛你……」
「所以……」曲明瀟道:「我猜想,曲明硯是因為這個,才要找個結婚對象。」
「他想在吳姨的葬禮上,把自己的結婚對象也帶去,好讓吳姨走得安心。」
「………可他沒想過要帶你。」
曲明瀟的話一字一句落至耳畔,柔和又鋒利,他說:「因為在曲明硯心底深處,靠著理性做判斷,只有吸血鬼與吸血鬼,才是真正門當戶對的。」
一時之間接收了太多消息,洛小池無從反應,腦海里仿佛能重現吳阿姨過世時的場景。
他又想起了一月之前,在醫院,瘦弱的女人抓著他的手,說「戒指只送給那個會推著輪椅帶我去散步,隔三差五給我摘海棠花的孩子」,說「我不會讓他傷害你」。
所以,這就是吳姨所說的,「不會讓他受傷害」嗎?
她用自己的性命,換了洛小池的自由。
身體心靈,永恆自由。
似乎看出了少年複雜的心思,曲明瀟微微驚了驚,他沒想到洛小池和吳姨居然認識。
於是稍稍思索片刻,道:「如果……你想看到吳姨下葬,我可以讓親戚好友們拍照片。」
「但曲明硯還在金地大廈,今晚是最好的離開時機。」
洛小池慢慢坐起了身,拔掉了輸液的針頭,攢了好幾個小時的力氣足夠他勉強動一動。
他說:「明瀟,你就不怕……」
「不怕。」曲明瀟望著他的眼睛,言語誠懇:「什麼乾淨不乾淨,跟過幾個人,我不在乎,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可笑的東西,無論什麼樣的人都有資格被愛,你不用……」
「不是!」洛小池搖搖頭,眸色輕沉:「你就不怕我只是為了利用你離開這裡?」
「畢竟……」洛小池道:「我們的接觸很少,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
「不怕,你的眼睛裡對我沒有愛意,我看的出來,不過……」曲明瀟說:「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很招人喜歡的,真的。」
曲明瀟說著,低下頭,讓助理從車裡拿一件外套過來,起身給洛小池披上。
道:「我們走吧。」
十五分鐘後,他們的車子上了路。
後車窗被洛小池輕輕打開,晚春的風迎面吹來,混著些許濕氣,暖洋洋的沁人心脾。
其實逃避也好,放棄也罷……
洛小池慢慢舒出一口氣,感覺一直狠壓著心口的重石消失了。
曲明瀟的車裡放著悠緩的音樂,清晰的風撩過耳畔,他從未覺得,像現在這樣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