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明硯以為她是營養不良,每天出去撿瓶子偷偷攢錢,給她買各種好吃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母親的氣色總也補不回來。
蒼白的臉,陽光也映不紅。
但她的手很溫柔,總是微微笑著,聲音清潤,比玫瑰更加動人。
曲明硯最喜歡靠著她說話,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聽她講小鴨子變成白天鵝的故事。
那個時候,曲明硯總有問不完的問題,比如:「今天給您帶的小餅乾好吃嗎?」
「明天給您買炸肉丸好不好?」
「沒關係的媽媽,我有錢,阿硯可以自己掙錢。」
「這次考試又考了100分,您開心嗎?」
「爸爸打我了,他說我敗家,沒事總煩他,但他還是給我買了相機,我學會開機了!」
「您喜歡看哪裡,我明天還拍給您看,好不好?」
「媽媽,阿硯也會變成白天鵝嗎?」
「等我變了,一定要背著您飛走,遠離這座討人厭的別墅,還有那個討人厭的男人!」
那個時候母親不能出別墅,父親在她的腳上扣了電子鐐銬,監視她的一切行為。
聽到曲明硯說出這麼危險的話,母親當即捂住了他的嘴,道:「你還想聽什麼呀?媽媽給你換個故事講,好不好?」
於是,小小的曲明硯點頭,認真翻開下一篇故事,還沒想好要聽什麼,忽然,噗呲!
一柄尖刀直直從身後穿透了母親瘦弱的身體。
熱騰騰的鮮血潑在他臉上,小曲明硯肉乎乎的小手頓了一下,嚇得面色發白。
他慌忙扔了故事書喊「媽媽」,下一秒,卻聽到了父親尖利的獰笑。
男人咯咯笑著,慢慢從沙發後探出頭,饒有興味地總結道:「果然在毫無準備的時候取血,血液的活性是最好的。」
小曲明硯就哭,他張口大罵自己的父親,揮起小拳頭要打他,然後,卻看見那老吸血鬼指甲漸漸變長,一把掐住了母親細白的脖子,臉上帶著血,陰惻惻地對著他笑:「噓——」
「要乖,不要亂鬧,不要聲張哦,不然……」
父親的獠牙漸漸而起,他說:「不然,我現在就咬斷這個女人的脖子!讓你什麼都沒有~~」
「轟隆!」
外面的雷響了一下,慘白的閃電將父親的臉映到一個幾乎妖魔的狀態。
小曲明硯怔愣著,他不敢喊,也不敢哭。
因為父親不讓他喊,也不讓他哭。
哭泣和叫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要有錢,要有權,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他被父親綁在實驗室里被迫被壓著,不顧他的疼痛,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注射各種增強藥劑的時候,亦是如此。
父親不讓他說話,他告訴他,「求助商量和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從小到大,任何一個時間點,父親都像無處不在的鬼影,深深籠罩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