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池的眼睛有些澀,好半晌,他施施然放下手機,開始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數羊。
身體的乾熱灼得皮膚微痛,洛小池一秒又一秒地挨著,不知什麼時候又幾分無意識地合上了眼。
曲明硯帶著醫生來。
到的時候青年又模模糊糊的睡著了,醫生說洛小池是胡亂用藥的副作用,導致發了燒。
打上點滴後,又囑咐曲明硯記得半個小時量一次體溫,另外要先仔細為他擦一遍身體,落落汗。
曲明硯點頭,讓醫生離開,又凶走了洛小池的管家。
為防止人病得更嚴重,曲明硯關好門窗,輕手輕腳地將空調調到一個適宜的溫度,緊接著,面料極好的錦被被拉開,布滿褶皺的白色床單上,洛小池將自己的睡衣扯得凌亂,幾星斑白不規則的散在腿根。
曲明硯喉結動了動,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去浴室翻找出備用的新毛巾,沾上水,慢慢替他擦拭。
青年的長睫敏感地打著顫,指節輕動兩下,不一會兒,睡衣被完全解開,濕熱的毛巾逐漸掠過平坦的小腹,撩過人魚線,一點點擦至胸膛……
洛小池悶悶哼了一聲,睜開眼,擴散的不適讓他花了幾分鐘才將視線重新凝聚。
他看向曲明硯的臉,銀絲眼鏡勾勒的側顏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只是曲明硯為他擦脖子的時候,猝不及防對上他的眼,有些無措。
對上他眼睛的第一秒,曲明硯先是有些慌亂,他將目光別向另一處試圖逃避,但很快又像是在風雪裡凍久了的旅人終於找到一汪溫水,他迫不及待地又望回去,眸中無數思念,愧疚,迷惘都溶碎在那汪水裡,無數桀驁丟盔棄甲。
他想他。
日思夜想……
曲明硯望著洛小池的眼睛,好半晌,青年的眼睛輕輕彎了一下,他望著他,喊他的名字:「曲明硯啊……」
隨即唇角勾了勾:「我估計……又沒睡醒。」
洛小池再次閉上眼,他這兩年的身體差的有點厲害,風一吹就要咳嗽,一個發燒搞得跟渡劫似的。
不過現在……似乎沒之前那麼難受了……
手上的點滴一滴一滴落著,睡夢中,洛小池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曲明硯慢慢松下一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洛小池意識不清,沒有趕他走,反而讓他覺得有些慶幸。
他坐在床邊,目光輕輕落下,畫筆似的,一筆一划描摹過青年的眉眼,也分不清和以前有什麼區別,只是想記住,貪婪地將他的眉眼刻進記憶里,以防以後再被推遠。
終於,下午的時候,洛小池醒了。
意識到他是真實存在後,又立馬對他客氣起來,他道:「不好意思,打錯電話,叨擾曲伯……侯爵了。」
洛小池的精神漸漸好起來,他坐好,自己利落的拔掉手上的針頭,落指按住手背上的醫用棉,道:「這次用了多少錢,我會全數還給你,請回吧。」
「小池……」
曲明硯頓了頓,他喊他的名字,像是攢了很久才終於喊出來,尾音發啞,楚楚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