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池的目光微微垂下——曲明硯向來如此。
他把情緒藏著不外露,傷口也藏著自己處理。
就好像增加去醫院的次數會暴露自己的軟肋。
活得緊繃繃,也冷冰冰的。
「嗯……!」
忽然,男人悶悶哼了一聲,光潔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似乎包紮的時候手勁兒用得大了些,繃帶不僅疊得很醜,還重新帶出了血。
醫學上一般講,傷口重新撕裂,是受傷時痛感的十倍。
「砰砰,砰砰。」
微弱的血腥味輕入鼻息,洛小池不舒服地捂了捂心口。
他深呼吸了幾下,三秒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慢慢蹲在曲明硯身邊,解開他原來錯位的繃帶。
擦血,上藥,熟練又無聲的幫他處理著傷口。
其實曲明硯經常受傷,以前他在家的時候,常做這種事,曲明硯每次帶著傷回來都不說話,被他處理傷口也悶著聲音。
卻會在晚上,夜深人靜,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慢慢抱住他,告訴他:「下次上藥的時候輕點。」
他喜歡看男人偶爾展現出來的脆弱,就像是努力許久,終於能聆聽愛人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這個時候,洛小池總會偏過頭,在曲明硯的傷口上輕輕吹一吹,哄他道:「沒事了,吹一吹就不疼了。」
曲明硯劍眉微挑,有些傲嬌道:「我沒說疼。」
「哦。」洛小池輕應一聲,然後再次上前,啵~
在他的耳邊偷親一下,說:「我知道,你很勇敢。」
在那時候的洛小池看來,曲明硯像一隻壞脾氣的獅子,順毛的方法只有他知道,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卻不想,有一天,獅子的獠牙會對準自己的脖頸,深深咬下去。
這次的傷口有些深,洛小池很慢很慢地包紮著,放下繃帶的時候,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不明顯的鬆氣聲落入曲明硯的耳朵,男人眸光動了動,看向洛小池時,唇角不自覺彎起微微的弧度。
薄汗打濕了青年鬢邊的碎發,半晌,曲明硯慢慢抬起手,想為他理一理髮絲。
卻被洛小池提前發現,微一偏頭,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
曲明硯指尖無端顫了顫,他慢慢收回手,漂亮的鳳眸泛著柔意彎起。
眼看洛小池就要張口,曲明硯忽然緊張起來,他搶先一步開口道:「小池,謝謝你。」
洛小池剛張開的唇頓住。
曲明硯說:「等蘇萬洲抓到後,我會放你離開,定位手環只是用來確定你的安全,沒有別的意思。」
「還有……」
曲明硯頓了頓,說:「謝謝你今晚替我包紮,沒有一張口就說要離開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