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謊了,神父。」男孩突然說。
伊安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說他之前已經道過歉的事。
「我的謊言是建立在對一個受苦惱的孩子的解救上的。」伊安說,「這是善舉。以行善為目的的謊言,會得到聖主的理解和原諒的。」
男孩自鼻中噴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真無聊。」
他抬起了頭。
哪裡有什麼傷心和害怕?
那雙深藍色的眼中充滿了對神父的譏嘲。像一頭不馴的獸,有著一股隨時會反撲攻擊的悍意,令伊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論你們做了什麼事,都會給自己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假借聖主之意來豁免自己吧?」男孩尖銳道,「虛偽的成年人!噁心的教義!」
廚娘在一旁發出不安的低呼。
「誰稀罕你的保護了?自作多情!」男孩大聲嘲笑,「那老頭子已經撩得你春心蕩漾了吧?你們Omega哪個不是見了個健壯的Alpha就腿軟發春的?憑你這嬌滴滴的雞佬樣,還想和我父親對抗?」
「噢,萊昂少爺……」廚娘嚇得臉色煞白。
伊安卻十分平靜。面臨針對主的置疑,以及對自身的敵意,是每一個神職人員都要經歷的挑戰。
「神父,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去忽悠外面的窮人把他們的晚飯麵包捐給教堂吧。」男孩嗤笑,「我可一點都不信仰你的主,也不想沐浴他的聖光。你也不用勞神拯救我腐朽墮落的靈魂了!」
伊安等男孩一口氣說完了,才平和地開了口。
「即便沒有信仰聖主,人們也都在千方百計地為自己的行徑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對欲望的放縱是人類的本性,是我們終身要去對抗的罪孽。而信仰是一種用來對抗的力量,孩子。」
而面對年輕神父真摯的話語,男孩只以一個輕蔑的笑,終結了這段對話。
「神棍!」
他轉過身,跟著廚娘走了,筆直的背脊猶如一柄利刃。T恤上的,鞭子抽打出來的傷痕,血跡斑斕。
「公爵家的長子?哦,那個孩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