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公爵翻開科爾曼皇室的族譜,隨手在上面指了一個名字:「就叫這個吧。」
於是奧蘭公爵的第三個嫡出子有了他的名字:克里斯。
公爵夫人看著丈夫親筆在族譜上親手用沾水鋼筆寫下來了小兒子的名字,並且簽署了孩子的出生證明書。她心滿意足,並不纏著丈夫撒嬌敘舊,抱著兒子揚長而去。
「萊昂,」公爵喚住了庶長子,「你留下來。」
萊昂站在書房的壁爐邊,看著父親打發走了男僕,從壁櫥里取出酒,倒了大半杯,然後一飲而盡。
「聽說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沒少惹事。」公爵瞥了一眼長子永遠帶著青紫的臉。
「那都不是我引起的,父親。」萊昂面無表情,乾巴巴地說,「肯特家的幾個男孩總是針對我。每次都是他們來找我的茬兒。」
「我說的不是公爵夫人娘家的那幾個雜種。」公爵粗魯道,「我說的是神學課。聽說你一直都在給那個小神父找麻煩?」
萊昂嫌惡道:「他向你告狀了?」
「那麼,是真的?」公爵問。
男孩淡然道:「我只是在非常認真地同神父探討神學而已。我有些喜歡刨根問底。這在某些蠢貨眼中,就覺得我是在挑釁神父。我想您如果去向神父求證,他也會給出和我一樣的回答的。」
「我不知道你會對神學產生這麼大的興趣。」公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下學期是不可能回到花都公學的了。不過鄰星羅德島有一所不錯的神學院……」
「鄰星?」萊昂嘴角輕輕抽了一下,「您已經迫不及待將我打發到別的領地去了嗎,父親?」
公爵驟然爆發咆哮:「但凡你能稍微像個人樣子,別像一條瘋狗一樣到處惹是生非,我也用不著為你操這個心了!」
萊昂面無表情,深海般的藍眼裡卻明擺著不屑。
「瞧你這一副廢物的樣子!」公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忽然將酒杯朝長子狠狠砸去。
萊昂腦袋一偏,水晶酒杯擦著他的耳朵,在身後的壁爐大理石上摔得粉碎。
「如果你不想念書了,那麼也要給我老老實實混到十六歲,然後就給我滾去軍校!」公爵吼道,「你就和你爸爸一樣,永遠在鬧騰,永遠不滿足!」
「我很抱歉,父親。」萊昂生硬地說,「畢竟繼承了那個生我的男人的血脈,想不像他都難。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當初你就不應該讓他懷孕。你就該把我像對你其他的私生子一樣,直接弄死在母胎之中。」
公爵大步朝萊昂走去,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揚起。
在這一刻,男孩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肩膀微微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