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也在這一刻躍起,砰地一聲將小沙龍的門關上。隨即長腿一勾,將旁邊一隻高腳幾挑過來,抵住了門把手。
伴隨著眼中乍露的凶光,他將手掌摁在了消防警報的觸控螢幕上。
警報辨識了他的身份信息,在沒有檢測到火災威脅的情況下,拉響了警報。敏感的消防噴頭一支支開啟,鋪天蓋地地噴灑滅火劑,將整座莊園大宅澆成了一處水鄉。
除了被萊昂抵住的門,所有門都自動打開,方便人們逃生。
棋牌室里的客人氣急敗壞地離開了牌桌,情侶們也衣衫不整地從陰暗的角落裡爬了出來。
而萊昂在劣質香水般的滅火劑中,終於聞到了他尋找已久的氣息,迅速鎖定了方向。
奧蘭公爵罵罵咧咧地衝出房間,扶起一名跌倒的女客,順便一腳把搶道的男客踹開。
「讓女士先走,你這坨牛糞!都朝前走,大廳右側就是大門。放心,朋友們,這屋子已經一百多年沒有死過人了,你們都會平安離開它的。羅德,到底哪裡起火了?」
「是有人故意啟動了消防……」管家低聲道。
「那趕快把這玩意兒給我關了!」公爵吼道。
伊安扶著脫臼的手臂也走了出來,正好混在慌亂撤離的人群里。公爵百忙之中扭頭看了看他,叮囑了管家一句,轉身朝他走過來。
「過來。」公爵說著,手卻已經抓著伊安的另外一隻胳膊,把人拽到了跟前。
伊安還沒弄明白,受傷的手臂已被公爵扣住。
「等等!」伊安疼得彎腰,又不敢掙扎。
公爵卻是毫不惜香憐玉,抓著他的手動了動,猛地朝一個方向掰過去。
關節復位的咔嚓聲和伊安的呼痛聲,被賓客的驚叫覆蓋。
伊安出了一身冷汗,渾身止不住顫抖,額頭抵著公爵的肩。他今天可真是吃盡了苦頭。
「我的手藝一直備受讚譽,神父。」公爵得意地拍了拍伊安的胳膊,輕描淡寫,「你回去只需要治療一下軟組織的挫傷就好。」
萊昂逆著人群而上,粗暴地推開兩名男僕,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猛地站住。
「我為剛才的粗暴抱歉,神父。」但公爵的語氣聽起來要給這個歉意打個七折,「你剛才說到……」
警報驟然停息,消防噴頭也隨之關閉。
「安東尼,我的天呀!」公爵夫人尖銳的叫聲一秒不差地接替警報響起,「克里斯還在樓上!」
公爵朝伊安深深看了一眼:「我們的對話還沒有結束,神父。」
「是的,大人。」伊安溫和地點頭。
公爵帶著幾名僕從朝樓上奔去。
伊安把目光從公爵的背影轉移開,落在了呆呆站在走廊中間的金髮男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