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走了嗎,神父?」男僕為神父從衣帽間裡拿來了披風,並沒有挽留的意思。
「恐怕是的。」伊安遺憾道,「可以告訴萊昂少爺我來過嗎?」
「當然。」男僕漠然道,為他拉開了大門。
冬夜酷寒的空氣撲面而來,吹得伊安一個哆嗦。
就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小女孩遲疑的聲音:「伊安……神父?」
伊安回過頭,花了幾秒才辨認出不遠處那個婷婷玉立小少女是公爵的長女。她這個年紀的孩子生長速度驚人,不過一年多沒見,他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艾比蓋爾小姐!」
「叫我艾比啦!」艾比驚喜地跑過來,「真的是您嗎,神父?您來看望我們了?」
「是的。」伊安笑道,「我很想念你們。」
「我也好想您!哥哥也真是的,您來了都不通知我一聲。」
伊安微笑不語。
艾比立刻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您還沒有見到他,是不是?」
男僕被她銳利的目光一掃,狼狽地辯解:「是朱迪斯管家吩咐的,萊昂少爺正在陪貴客。而這位神父又沒有預約……」
「這裡是公爵府,不是牛郎館。我哥哥也不是賣身伺候客人的牛郎!」艾比冷聲喝道,「還有,這位神父,是一位更加貴重的客人呢,你這個白痴!」
聖主呀。伊安心道,奧蘭公爵的子女們還真的忠實地繼承了他……極具個性的用語習慣呢。
「跟我來,伊安神父。」艾比扭頭,歡天喜地地拉起了伊安的手,「哥哥一定非常高興看到您。」
現年還不到十一歲的艾比不僅個頭比離開弗萊爾時高出了一大截,力氣也不小。她拽著伊安,大步流星地穿過中庭,闖進了音樂大廳里。
大廳里暖氣十足,空氣中充斥著嗆人的菸酒和香水氣息。客人們醉得東倒西歪,正在一個男生的指揮下,黃腔走板地唱著帝國軍的軍隊進行曲,並且把歌詞改得面目全非。
身穿法袍的神父出現這個紙醉金迷的場所,就像一隻闖入了熱帶鳥籠的烏鴉。數道目光都向伊安投遞過來。
艾比淡定地從醉倒在地毯上的客人身上邁過,走到了正坐在鋼琴前的兄長身邊。
「哥哥,伊安神父來拜訪我們啦。」
鋼琴聲驟然停止。
歌聲沒了伴奏,稀稀落落地停了下來。
丹尼爾噗哧一聲笑:「還真有神父呀?我可不知道你居然這麼虔誠呢,萊昂。」
而坐在牌桌前的桑夏已丟下了牌,驚喜地站了起來。
這一下,所有還清醒著的客人都把目光轉向了那位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