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手在青年灼熱的掌心越發顯得冰涼。
「萊昂,我們需要你!」丹尼爾在裡面喊著。
「好好招待你的客人。」伊安點了點頭,「那麼,再會。」
他拉高了披風的領子,走進了屋外的寒風之中。
*
伊安搭乘著空軌,穿過大半個帝都,返回聖米羅修道院。
夜晚的帝都同白日裡截然不同,萬千色彩齊齊綻放,燈光璀璨,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奇幻絢麗的海底城邦。
廣告牌、全息屏幕、建築物的輪廓,窗口的燈火,從高處到深淵,散落如繁星。城際空軌的軌道在夜晚裡也亮著淡紫的光,如複雜的蛛網貫穿全城。私家懸浮車和飛梭則像一尾尾深海螢光魚,悠然地自上方游過。
夜色掩蓋住了城市的瘡疤和骯髒的角落,只留下光輝燦爛的美色。而在這樣一座巨大的深海城邦里遊走,想要不迷失方向,也真的不容易呢。
抵達聖米羅修道院站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可96區熱鬧非凡。
在其他城區里工作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才剛剛返家不久。家家戶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沿街的酒、賭場和妓院門庭若市。
小偷在人群里游竄,趁著嫖客和流鶯討價還價之際順走了他的手環。醉漢倒在污水橫流的巷子裡,而攬到客人的流鶯直接帶著客人就在一旁辦起了事來。
當伊安以為白日裡的96區已足夠糟糕,現在才知道自己想法天真。
這是一片屬於暗夜的城區,白日的它在沉睡,夜晚的它才甦醒過來,撩起裙擺,展示它豐腴、原始的肉體。
伊安這時候也發現了披風的好處。當把帽子戴起來後,他就能和黑暗融為一體,不動聲色地穿街過巷,而不引人注意。
而剛這麼想沒多久,伊安就打算把這話收回去了: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兩名男人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跟在伊安身後,走過大半條街。而當伊安轉過街角,發現前面又有兩個男人包抄了過來。
伊安站住了,把披風下的金色米字架扯了出來。雖然他知道這可能對對方並不太有什麼震懾的作用。
「就是他,那個Omega神父?」
果真,對方並不是隨機選中了他,而是有備而來。
「是他。」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伊安隨機想起來,是白日裡碰見過的那個賣積分的黃板牙。
「這可真是聖主賞給咱們哥們兒幾個的大禮包!」一個男人興奮地搓著手,「這麼年輕漂亮的Omega,能賣到五十萬鎊。甚至八十萬,如果他是處子。」
「神父的話,應該是處子。」
「這難講。修道院裡那些修士們可都是莉莉絲夫人那兒的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