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維靠在長椅里,抄手抱胸,如一頭戒備狀態的黑豹,尾巴炸毛。
「這個世界需要改變,阿德維神父,你們的人和我都對此心知肚明。」伊安雙眸如寒潭般清澈又深邃,「我們都站在一盤大得沒邊的西洋棋盤上,只能看清眼前兩三棋子,無法縱觀全局。但是有人在下這一盤棋,早在帝國成立之前,就已挪動了第一枚棋子了。而我有預感,那個人已完成了總體布局,即將發起最後的進攻。」
「那,」阿德維開口,富有磁性的嗓音與空氣共鳴,「你站在哪一邊?」
「那股力量已把我送到了你們面前,神父。」伊安平靜道。
「哪怕為此要背叛你最信仰的聖主?」
「教廷並不代表聖主。」伊安說,「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只有能活到最後的人,才能知道最終真相是什麼。」阿德維說,「在這之前,請先努力,米切爾神父。」
伊安點頭致意,關了聲波屏障,起身告辭。
「你的男朋友知道嗎?」阿德維突然問。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伊安無可奈何地再次重申,「這個玩笑已經不再有趣了。」
「他知道嗎?」阿德維把盤子裡剩下的一點奶油渣用勺子細心地刮乾淨,「知道你這一副純真無暇、善良又柔弱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副精明油滑面孔,還有一大堆不可告人的秘密?」
伊安微笑:「神父,我們在旁人眼裡,其實都是他們以為的那個形象,而並不是真實的自己。我們只會為了愛的人,去努力維持他眼中的幻像。」
阿德維叼著勺子,不置可否地一笑。
屋外,正午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空軌線照在滿庭積雪上,晴空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群白鴿飛過修道院的上空,穿過蛛網一般的軌道和重重樓宇,朝白塔的方向飛去。
它們在白塔上空繞了一圈,轉向格洛瑞山。
位於半山腰上的香榭宮,頭頂可沒有任何遮擋。從宮廷長廊往外望去,天空如一塊完整剔透的寶石,藍得如此熱烈真摯,沒有一絲保留。
金髮青年大步流星地走過長廊,一身筆挺的軍校制服。宮廷女官們紛紛看向他,竊竊私語。
萊昂朝女孩子們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點頭致意,熱情卻不輕佻。
女官們中揚起一層羞澀的笑聲,數雙脈脈含情的眼睛目送著那道英挺的身影走進了覲見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