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並不好伺候。疾病本來就讓人性格暴躁,更何況菲利克斯從來都同「好脾氣」沒有緣分。
不過隨著病情加重,皇帝已漸漸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哈桑隱隱覺得,皇室成員們反而更喜歡這個狀態下的皇帝。
當把持著權利的人突然喪失了行動力,淪落成為了親屬兒女的傀儡,他該多麼悲憤和恐懼。
「您今天過於勞累,讓藥效提前失效了,還讓您進入了疲怠期。」哈桑檢查完畢,「您今天的劑量已經抵達上限。我建議您還是儘量少注射藥物,縮短見公眾的時間……」
皇帝雖然不方便動自己的身軀和面部肌肉,卻以眼睛向哈桑發射來一道凌厲如刀鋒的目光。
「讓我做一個皇帝,而你去做好一個醫生。」
如果病情繼續發展下去。短則兩三年,快則一年,菲利克斯四世將會連眼珠的肌肉都無法調動。
每當人類治癒了一個頑疾後,就又會有一個頑疾誕生,為死神效勞,收割人命。
科爾曼皇室並沒有什麼特别致命的遺傳病,但是菲利克斯四世在兩年前被確證了肌肉神經壞死症。這是一種罕見的變異病,人體全身各處的肌肉神經自發壞死,發病狀態酷似漸凍症。只是漸凍症已被治癒,可皇帝的病,卻依舊還是醫學上的難題。
菲利克斯的病情進展很快,哈桑不斷給他加大增強肌肉神經活性的藥劑,但是藥效越來越短。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菲利克斯以極緩慢,略微大舌頭的聲音說著,「但是以我的年紀,死於這樣的疾病,是我不能接受的結局。」
菲利克斯如果沒有生病,保養得當,差不多還可以再活五六十年。哈桑不難理解他的不甘心。
拉斐爾走進了寢室里,親吻了母親,接過了皇后手裡的碗,給父親餵食。
艾瑞斯皇后知道他們父子有話和醫生交談,起身告辭。
「路易斯沒有為難你?」皇帝問。
「他所能說的,不外乎那些話,您知道的。」拉斐爾笑了笑,「您對萊昂真大方,他很嫉妒。威爾曼可是一塊好地方。」
「你們都看到了。」皇帝目光渙散,陷入回憶,「那個孩子,多麼地完美和強大。還那麼年輕,只有二十歲。他是科爾曼家族這棵殘敗的老樹上,結出來的一顆完美的果實。他甚至連容貌,都同先祖布萊德長得那麼相似……」
拉斐爾忍著嫉妒的酸楚:「他確實無可挑剔,父親。年輕健壯的Alpha,還是童子身,信息素沒有和任何人融合過,長得又那麼英俊。哈桑醫生說過,他的身體和您的融洽度也是目前所有樣本里最高的,是不是?」
哈桑醫生正在為皇帝注射營養劑,聞聲朝皇太子欠身:「是的,殿下。那位年輕人雖然是陛下的堂侄孫,血緣關係較遠,但是生物電磁頻率在同一個波幅區……」
拉斐爾不耐煩聽哈桑賣弄那些專業術語:「萊昂今天還向我們證實了他無與倫比強健的體魄。他現在的體質等級有S++了。樣本里,沒有誰比他更加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