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境不再安詳,他的軀體開始浮躁。當誘惑來臨,他的抵禦更是不堪一擊……
那個吻……
伊安閉上了眼。
一口塵封的箱子打開,火辣辣的烙印一個接一個打在了他的身體上:
原來身體被撫摸是如此愜意,原來唇舌交纏可以令人神魂暈眩,原來他的身體裡蘊藏著那麼多的渴望,猶如一口沸騰的岩漿,在外界的刺激下會控制不住噴薄而出,焚毀神智,和一切。
犬齒留在耳後的牙印還沒有消,而腺體的部位總是覺得有些微微酸脹,讓伊安十分不適。
身體上的感受終會消退,但是心靈上的震撼呢?
*
「你有多虔誠,阿德維神父?」次日,辦公室里,伊安忽然問。
坐在辦公室對面的阿德維從公文里抬起頭,略微思索,道:「應該遠沒有你這麼虔誠,但足夠我在念著聖主之名的時候不至於心虛。為什麼這麼問?」
伊安說:「在菲利克斯四世臨終前,曾對我說了一些很混亂的話。」
「讓我猜猜。」阿德維說,「他想要你為他直接同聖主交流,治好他的病?」
「是的。」伊安道,「他認為我能召喚聖光,就等同於能和聖主溝通。而在我拒絕他後,他就開始破口大罵。他……他罵聖主是狗,一隻叛變了人類的牧羊犬……」
「你沒有斥責他對聖主的不恭嗎?」
「我能拿一個已神志不清的老人有什麼辦法?」伊安苦笑。
「但是你將他的話記在了心裡。」阿德維又露出了他那副充滿戲謔,意味深長的笑。
他靠進椅子裡,雙手交叉在腦後,蹺起了腿:「其實民間一直都有這樣的傳言:聖主只是一台超級光腦,它的智能程度已遠超人類,於是被人類奉為了神。」
「這個傳說有許多漏洞。」伊安說,「人類製造一台超腦,就不會留下控制後台嗎?我以為科學家們在如何控制超級光腦上的技術已如火純清了。而如果聖主真的是一台超腦,為什麼沒有人知道?他是在自己運轉,還是有人在操縱他?」
「你的每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阿德維道,「就我的看法,不論聖主曾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反正他現在凌駕於一切權利之上。曾經指使過他的人,如今都沒有力量去對抗他。聖主,即是秩序。那麼,稱呼他為神,並不為過。」
阿德維注視著伊安:「而且,是的,我並不認同他立下的許多秩序。他或許掌控著人世間最強大的力量,但是他並不如頒布的教義上所說的那麼無私和博愛。聖明教的本質是統治。而統治必然是自私的。」
伊安道:「可你自己還是一名教徒?」
「教徒只是我用於在世間行走的身份。」阿德維說,「但是你的話,米切爾,你可要好好思考一下了。當純淨的人的信念開始破滅的時候,往往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