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是一個非常瘋狂的人。」桑夏說,「他的靈魂里是有一股強大的破壞力的。而他偏偏又處於這個瘋狂世界的中心,做著最瘋狂、危險的事。是你將他約束住,伊安神父。就像一條勒住了奔馬的繩索,或者一個能收納利刃的刀鞘。你是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免於迷失自己的最重要的人。」
伊安安靜地聽著。
「我並不是來替萊昂做說客的。」桑夏說,「我知道我也不可能憑藉三言兩語讓你改變立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點萊昂沒有展示在你面前的一面。那個脆弱、沒有安全,需要有個人去抱住他的男孩。而你就是那個將他在懸崖前拉住的人,神父。」
伊安纖長的睫毛顫抖著,如一道帘子,擋著眼中的情緒。
「我很擔心一旦你就此鬆開手,就再也沒有人能抓住他了。他就會跌落懸崖,或者,更糟糕。他的利刃會失去控制,造成難以估量的破壞。」
「我不會的。」伊安終於開口,抬起了眼睛,「我不會為了這麼一點事,就將他棄之不顧。我對萊昂是有責任的。我發過誓會繼續守護他。至於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覺得他自己會想明白的。他還年輕,所經歷的事還不夠多,難免將眼下的感情看得太重。他會改變的。」
「這麼說有些不公平呢。」桑夏忍不住低聲道,「為什麼年輕人的愛情就更多變,更不穩定?而成熟人的就更長久而穩固呢?有太多持續了一生一世的真愛,都是從年輕時就開始的呀。」
伊安語塞。
桑夏反而道歉:「對不起,神父,我並不是來和你討論這個的。」
「我知道。」伊安苦笑,「抱歉,我對情愛所知甚少,不該貿然評論。」
「不。」桑夏說,「愛是一種本能。人都是生而會愛的。每個人都有資格討論。而神父你胸懷博大,感情充沛。你的愛就如同浩瀚的大海。被你愛的人,會無比幸福呢。」
*
可就在桑夏拜訪後的第二天,局勢就如同一架熄火的飛梭,急轉直下,一頭朝大地俯衝而去。
伊安一早前往食堂用早餐,就見修士們圍在光子電視前議論紛紛。
「拉蒙德失守了!」
「這麼重要的一處前線要塞,竟然就這麼被克魯維亞的叛軍攻占了?」
「拉蒙德當地發生了貧民暴動,暴民襲擊了軍事基地,再加上當地部分軍士譁變,引爆了軍火庫……克魯維亞軍趁機襲擊,攻占了拉蒙德。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裡應外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