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十二天,帝國軍方向失聯士兵的家屬們宣布,他們將暫停救援行動。
消息傳來後,記者包圍住了內閣辦公室的大門。奧蘭公爵一走出辦公室大樓,便被團團圍住。
「我作為其中一名受困戰士的父親,接受軍部的這個決議。」公爵面色凝重,以堅冰包裹著沉痛,閃光燈讓五官輪廓愈發深邃,且陰鷙。
「我相信軍部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個沉痛的決定。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們就不會放棄營救我們的士兵。而大局當前,我們確實不能在營救行動上耗費更多的時間和資源。」
公爵環視記者群,目光悠遠:「我也無法去要求別人的兒子以生命來換取自己的兒子。萊昂,我的兒子,他是一名英勇的戰士。他在上戰場前,就已預料到自己會經歷這樣的考驗。不論他是否能平安歸來,我都會以他為驕傲。」
記者們窮追不捨:「您還堅信令郎還活著嗎?」
「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任不管了?」
「您會親自去前線嗎?」
奧蘭公爵登車之前,轉身對離他最近的記者道:「一個父親,當然不會放棄他的兒子。哪怕我的兒子已經犧牲,我也會把他的遺體帶回家的!」
陸上車駛離了內閤府大樓,將喧譁閃爍的記者們拋在身後。
車后座里,奧蘭公爵和他那位形影不離的樞機秘書坐在一起。公爵抬起手,兩人的手緊緊交握著,都沒有說話。
*
等回到了公爵府,伊安已在書房裡等候多時了。
神父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法袍,胸前佩戴著聖光架,身姿筆直地站在壁爐前,如一株青松。在沙發一側,還放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
一年多前,伊安就是提著這個行李箱,告別了弗萊爾,來到了陌生的帝都。今天,伊安也將提著它,離開帝都,前往下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已不再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祈禱上,決定付出行動,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奧蘭公爵只掃了伊安一眼,就沒有什麼不明白的了。他瞬間動容,一貫冷硬漠然的表情裂了縫,感動和震驚絲絲流露了出來。
「我是來和兩位道別的。」伊安從容道,「我的職務有調動,將會作為紅十字會的宗教援助人士,前往馬德堡的難民營。」
馬德堡,就是帝國軍在前線的大本營。如果想去尼姆城,這裡也是最適合的第一站。
奧蘭公爵和格爾西亞都沒有問伊安為什麼會突然調職。答案顯而易見,並且沉重,如一顆灼熱的心臟,在手掌中跳躍。
「你一個人是沒法靠近尼姆城的。」奧蘭公爵簡短利落道,「我已找了一群僱傭兵,準備藉助難民潮潛入尼姆城。你可以和他們一起行動。」
「好。」伊安的回答也非常利索,「那我到了馬德堡,會和他們聯繫。我們保持聯絡。」
「伊安!」格爾西亞喚住了伊安,伸手將他擁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