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三年多里,光紀口中的那個「他」也再沒有動靜。
他依舊在監視著伊安,自然知道光紀搬遷的事,卻並沒有阻止。顯然,他,或者他背後的教廷,覺得即使光紀搬遷了主機,進行升級,也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
但是「他」依舊是一雙眼睛,正在透過周邊的一切電子設備,注視著伊安的一舉一動。
*
費里中心城裡的皇宮裡,自立為皇的路易斯一世陛下,也正像一隻受驚的老貓,渾身扎毛,注視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這是一名看上去和路易斯同齡的男人,五官端正,笑容可掬,文質彬彬,像一名幹練的律師。但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動出聲打招呼,路易斯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現在皇宮之中的。
「很抱歉我的不請自來。」格爾西亞坐在皮沙發里,姿態輕鬆,宛如在熟人的客廳。
「奧蘭公爵大人,也就是您的大堂兄,派我來此的,陛下。這也是我們雙方第七次接觸,同時,也應該是最後一次了。所以,請允許我開門見山:之前我們的提議,陛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路易斯目瞪口呆,一時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請容我提醒您,」格爾西亞又說,「在我們頭頂,就是帝國軍的大部隊。他們自稱是可以在四個小時內將這顆星球收復的。就我對科爾曼少將的了解,他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你……」路易斯喉嚨不住吞咽,下垂的臉頰細微顫抖著,「所以,安東尼的條件,還是那些?」
「我們的態度一直沒變。」格爾西亞說,「公爵大人想向您提供幫助,讓您可以免於受到拉斐爾陛下的折磨和死亡威脅,得以安穩、體面地繼續生活在費里。您甚至還能保留公爵頭銜,傳給子孫後代。而您將擁護奧蘭公爵登基,承認他的皇位合法性,向他效忠。」
路易斯自喉嚨深處發出一串桀桀的,如哮喘發作般的笑聲:「我當年果真沒有看錯。安東尼的野心正那頂皇冠上。拉斐爾你這個蠢貨,引狼入室,親手將最大的威脅扶持成了權臣,還架空了自己……」
「奧蘭公爵是亞當陛下的皇太子,這個皇位本來就應該歸於他。」格爾西亞道,「公爵奪回皇位,是命中注定的事。而我們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特意花了點功夫,將您留在帝都格洛瑞的長孫帶了過來,讓你們親人團聚。」
路易斯渾身巨震,僵如石雕,被這巨大的喜悅驚嚇住。
格爾西亞拍了拍手。小沙龍室的一個側門打開了,一名機械侍推著一輛兒童車走進來。
車中,一個小男孩正在酣睡,全然不知自己成了一場巨大的政治交易中,一個至關重要的籌碼。
路易斯踉蹌幾步,撲到兒童車前,難以置信地看著孩子。
四年前,路易斯拋棄妻子倉惶潛逃出帝都,怎麼都沒想到,會就此和原配妻兒天人永訣。在那一場害死了他所有家人的交通意外之中,只有他的孫子倖存了下來。
這是一個Alpha男孩兒,今年該有六歲了,也是路易斯唯一的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