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一直覺得自己應該長得更像生父一點。但是無人知道格爾西亞的真實長相。恐怕就連奧蘭公爵本人,都不知道枕邊人最原始的臉是什麼樣的。
「越是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越不能掉以輕心,我想這個道理,不用我對你多說了。」公爵道,「戰勝了路易斯,僅僅只是我們的征途中的一步而已。」
「我明白的,父親。」萊昂正色道,「伴隨著每一個階段性的勝利,都有更加嚴峻的挑戰到來。」
公爵緩緩點頭,斟酌著,似乎是很不情願地,終於開口道:「你做得很好,兒子。」
萊昂面色十分平靜,但如果伊安此刻在他身邊,便能感受到他內心驟然掀起的一陣波濤。
在漫長的並肩奮鬥途中,父子倆早已和解。但是奧蘭公爵是一名喜怒不形於色的男子,他一生的柔情大概只對格爾西亞流露過。即便對著最為器重的長子,雄性的剛強也讓他極少表達內心的溫情。
這樣的一句肯定,對於萊昂來說,已是他能從父親那裡得到的最隆重的讚揚,和最直白的父愛了。
「我很感激,父親。」萊昂畢恭畢敬,「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的目標應該比這個更高。」公爵說,「從今往後,你要做到的,不僅僅是滿足我對你的期望。記住了,萊昂,你要做一名最強大的勇士!」
「是,父親!」
*
伊安忽而轉過頭,望向窗外。
「怎麼了?」在他身旁,秘書正提著法袍,幫他穿戴。
他們的太空艦在和帝國軍分道揚鑣後,急速朝西林行駛,將原本需要二十六個小時的航行,縮短成了二十個小時。現在,他們即將抵達西林了。
「沒什麼。」伊安搖了搖頭,「我剛才好像感受到了一點感動。但是又覺得不可能。畢竟……」
畢竟伊安此刻距離萊昂何止十萬八千里,再深刻的共感,隔著這麼遙遠的距離,都不會產生反應。
「卡羅爾主教那邊有新的消息了嗎?」伊安問,「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夏利大主教的病情就沒有什麼新進展?」
「一切還是老樣子。」秘書聳肩,「卡羅爾主教的秘書總是那一套說詞:大主教正在接受治療,主教在醫院裡陪同。我問他大主教究竟是什麼病,可他一問三不知。」
伊安眉頭緊鎖,心不在焉,以至於把聖光架的鏈子和法袍的扣子纏在了一起。
「請不要太過擔心,主教。」秘書幫伊安重新整理衣袍,「西林得聖主賜福,擁有全人類最先進的醫學技術。我相信大主教的病不論再棘手,都會被治癒的。」
「我當然不懷疑聖主的力量。」伊安勉強一笑。
但是他內心之中生出一種異樣的焦慮,像是心底突然塌陷了一個洞。隨著離西林越來越近,這個洞也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