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他病情好轉了呢。」伊安道,「不然你應該在醫院裡守著他才對。」
卡羅爾臉頰抽搐了一下:「你這是在指著我嗎?」
「當然不!」伊安抱歉一笑,「我只是關心而已,卡羅爾。我至今都還沒有弄清楚大主教得的是什麼病。」
「腦血管瘤破裂。」卡羅爾說,「人的大腦一直是醫療上最難攻關的區域,你知道的。就連聖主賜予的治療艙對上大主教的病都有點吃力。」
「為什麼以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伊安問,「他每年都會做四次全身掃描體檢的。」
「我也不知道。」卡羅爾含糊地回答著。
「卡羅爾,」伊安目光犀利如針,「我感覺到你對我有所隱瞞。」
「是你太多疑了。」卡羅爾額角滲出汗水,不耐煩道,「大主教都是一百八十歲的人了。人老了,自然就會生病。我們將來也一樣!」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呢,師兄。」伊安握住了卡羅爾的手,指腹按在了他手腕激烈跳動的脈搏上,「有關大主教的病,你對我有所隱瞞,是吧?他難道病得更重了?」
「沒有!」卡羅爾被一陣逐漸強烈的心慌和焦慮籠罩,大腦深處傳來陣陣抽疼。
偏偏伊安持之以恆地對他發問,聲音十分低沉,就像一道道咒語,鑽入他的耳中。
「那大主教是沒有生病?或者病得不重了?那你為什麼要欺騙我,卡羅爾?為什麼要騙我回來?」
伊安的每一個問題都在卡羅爾的腦中迴蕩,在他那根抽疼的筋上跳躍著。
卡羅爾自認從來不是一個真誠之人,在他的有生之年裡,不知道說過多少條謊言,卻從來不會覺得心虛內疚。
可是伊安的問話卻一個字一個字地拷問著他本以為不存在的良心,讓他產生一種想要傾吐真相的衝動。
「為什麼要將我叫回來,卡羅爾。」伊安輕聲細語,循循誘導,「你們想我回來做什麼?你們騙我回來是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卡羅爾頭痛欲裂,汗水順著臉頰滾落,顫抖的手被伊安死死地拽住。
「為什麼,卡羅爾?回答我!」
卡羅爾大腦中的那一道防線開始崩塌。
「把你召回來,是上面的意思……」
伊安眸中寒光閃爍:「上面,是指大主教?教皇?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