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許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糟糕的修士,所以伊安反而還覺得他的新身份更加適合他。
「貝特西星環戰役全靠取巧獲勝,我們在軍事武裝上依舊不能和教廷軍抗衡,希望朱利葉閣下能有清醒地認識,而不是被勝利沖昏了頭。我們是有黑暗哨兵,我們的皇帝陛下,但是假如教廷軍真的再次發起進攻,不說勝負,我們必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削弱教廷影響的改革依舊會繼續,並且會進一步。」萊昂沉聲道,「你以為我不想為我父親報仇嗎,朱利葉爵士?但是亞特蘭聯邦的教訓擺在眼前,我們不能貿然對那一頭大象發起挑戰!」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相信陛下的改革決心?」朱利葉爵士高聲質問,「我們要怎麼才能確定你會繼續貫徹令尊,安東尼奧四世陛下的政策——願他安息。」
「說來說去,你們對皇帝陛下缺乏信任,是這樣吧?」一直坐在一旁的格爾西亞終於開口,「他年輕,一直在外帶兵,不熟悉中央的政務,又只是一名通過繼承權才坐上皇位的君王。接下來,你們是不是建議設立輔政大臣,幫助陛下處理政務了?」
「我們所有的考慮都出自對實際情況的擔憂。」朱利葉爵士道,「我們需要理由去信任陛下能夠公正嚴明地履行他的職責,替先帝兌現對我們的承諾。尤其是,陛下的生父是一名亞特蘭聯邦的前特工,而陛下自己還同教廷的高層人員常年有染!」
那一把無形的刃毫無預兆地出鞘,朝坐在角落裡的伊安指了過來,對準了他的眉心。
「您甚至還把這位主教帶回了皇宮,安置在後宮裡!」朱利葉叫囂著,「您這是在身體力行地羞辱教廷,還是在和他們結盟?」
伊安渾身冰涼,一動不動。
眾人語氣不同的噓聲如夏日裡驟然齊鳴的蟬聲,沸騰滿溢,將伊安包圍。
目光則化作亂箭,好奇、曖昧、鄙夷、憎惡……刺穿伊安單薄的身軀。
然而伊安早就知道,這一幕終究會發生。
他背棄了自己對神的誓言,破了戒,甚至獻出身體被一個Alpha標記了。那他遲早會受到這一場審判。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審判他的居然不是教廷,而是世俗民眾。
「注意你的用詞,朱利葉爵士!」萊昂近乎咆哮,怒不可遏,「米切爾主教這些年來對我軍作出了極其卓越的貢獻。他治癒了我們多少士兵?在他的輔助下,我軍也取得了數不清的勝利……」
「但他也藉此傳教!」朱利葉爵士聲勢奪人地頂了回去。
「米切爾主教可是一刻都沒有停下他的傳教行為。拜他所賜,我們軍隊中從士兵到高層,不少人都越來越虔誠了呢。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怎麼去推行宗教改革?而我們又要怎麼去相信你和教廷決裂的決心,陛下?尤其當您自己的枕邊還睡著一名主教!」
轟轟烈烈的爭議聲中,伊安站了起來,轉身快步離開了議政大廳。
*
時間已近中午,室外熱浪滾滾,可伊安依舊覺得吹拂到臉上的風是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