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他。」萊昂說,「不過我覺得這也正是他想要的。這樣,他才會成為一個傳說。」
伊安緊擁著懷中的青年,吻著他的額頭,將他的悲傷納入自己大海一般的精神中,淡化,沖走。
萊昂覺得自己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區別是,他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蜷縮在心愛的神父的懷裡,肌膚相親,安心的享受著他給予的愛。
在頭疼和煩悶消失後,萊昂伏在伊安的懷中,安穩地睡去。
*
伊安再度醒來的時候,天正準備放亮。
身邊沒有人,被子也已涼。那個男人起床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伊安披著浴袍,光著腳走出了臥室。
吧檯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燈,萊昂正坐在吧檯前,低頭書寫,手邊放著一杯酒。
「你該多睡一會兒的。」伊安走了過去。
「我在寫悼詞。」萊昂說,「葬禮就在大後天。一場相當隆重盛大的葬禮。爸爸的意思是,我們向全人類直播葬禮。而我也會作為新君,正式站在世界的面前。」
伊安掃了一眼萊昂手中的草稿:「寫完了嗎?」
萊昂點頭:「初稿。你願意聽我念一下嗎?」
「當然。」伊安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
清晨的第一抹光還沒有出現在天邊,鳥兒也還未發出第一聲鳴唱,夜色卻已被淡化成了純正的靛藍。
考究優雅的宮室里,年輕君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大提琴的低鳴,緩緩流淌開來。
「我的父親是一名戰士。抗爭不公的命運,對抗不正的強權,他一直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父親曾是幸運的,他曾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擁有慈愛的雙親和人民的擁戴。而他亦是不幸的,上天給予了他最美好的一切,卻又親手奪去。」
太陽徐徐升起,金輝撒滿大地。
莊嚴的軍樂聲中,皇家衛隊身穿黑白二色的制服,護送著先帝棺槨,自香榭宮緩緩而出,朝著聖家大教堂出發。
人民手持著白花,自發聚集在道路兩側,安靜地目送隊伍遠去。
「我無法想像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是怎樣在那個遙遠的星球上獨自長大。但是當我能記事後,我眼睛所能看到的弗萊爾,已是一個繁榮、美麗、富饒,並且充滿自由的星球。這一切,都是我父親的功勞。」
萊昂納多三世皇帝身穿皇家喪服,黑色的披風裹著白裘皮絨邊,藍寶石徽章在胸前閃爍,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走在棺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