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大主教就站在教皇身後。他緊繃著的眉頭終於略微舒緩,望著伊安的目光,幾乎充滿了真心的慈愛。
伊安赤裸地從池子裡走了出來,站在聖壇之上。
教皇的祝祭詞中,夏利和另外一名大主教親自手持著一件猩紅法袍,披在了伊安止不住發抖的肩上。
「伊安·米切爾,從現在起,你將受紅衣大主教戒。」阿方索二世將一頂紅色的小方帽戴在了伊安濕透的黑髮上。
伊安單膝跪下,親吻著教皇的法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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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們怎麼議論你嗎,伊安?」
陽光滿盈的官邸庭院裡,夏利大主教正用一種特製的、混了酥油和肉末的麵包屑在餵鴿子。
「說我如何無恥?」伊安一臉無精打采,「說我進入了俗世里就暈了頭,被外面的男人玩弄過後才知道後悔。於是仗著能生孩子,又恬不知恥地跑回來,求教廷接納?」
伊安正站在屋檐下,正曬著太陽,汲取點溫暖。他已又重新收拾過,黑髮已幹了,猩紅法袍端正地穿在身上。
這身法袍的款式同主教的大致相似,只是袖子更加寬大,身後衣擺更長。端正站立的時候,顯得更加高貴莊嚴。而走動起來,長袍款擺,氣勢也更加醒目。
夏利大主教呵呵笑著,將手中最後一點麵包屑拍落。
雪鴿們落了一地,白絨絨的毛球們簇擠著,爭相搶食。
「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的紅衣大主教!」夏利笑得十分自豪,仿佛真的是一位慈愛的長輩,「你還不到三十四歲,就已經是一名紅衣大主教了,孩子。在你之前,最年輕的紅衣大主教,受戒時已五十來歲了。」
「這一切全仰賴您的提拔,大主教。」伊安低垂著頭,面孔依舊蒼白,唇色淺淡,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寒冷中徹底恢復過來。
「我知道自己的名聲是沒什麼可救的了。」伊安說著,「我和萊昂納多皇帝的緋聞,早傳遍了整個巨鯨座。他們並不信服我……」
「勝利者不用在乎失敗者的非議。」夏利溫和地打斷了伊安的話,「你是我的接班人,也是聖主欽點的聖子。你的身體還將會孕育下一任聖子。等我繼任教皇后,你就會是這個教廷國里的皇太子。這不比給皇帝做情人要更加好嗎?」
「當然,大主教!」伊安冷靜道,「我固然對萊昂有感情,但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自己的理想。如果說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讓我領悟了什麼,那就是我意識到自己正在犯一個大錯:我本該擁有更加尊貴的身份,而不是被他藏在深宮裡,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供他取樂。」
「你能有這個覺悟,我非常欣慰。」夏利握住了伊安依舊冰涼的手,慈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過你也要記住,我們需要你和黑暗哨兵生下後代。擁有你的基因的孩子,才能繼續掌控聖主。這不僅僅關係到你將來的發展,更關係到教廷的命運!」
「請您放心,大主教。」伊安面色冷峻,眼神鎮定而堅毅,「我明白,唯有掌控了聖主,教廷才能萬古長存。我是光明嚮導,我不會依附著黑暗哨兵生活。他是帝王,而我也是初代光之聖子。我甚至比他更高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