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半個月後,萊昂才脫離了失狂的危險,從重症病房出院,回宮休養。
等到萊昂基本恢復身體上的健康時,格洛瑞已是春來之前最嚴酷的深冬。香榭宮被大雪覆蓋,伊甸宮外的小湖也結著厚厚一層冰。
格爾西亞輕輕地走進了伊甸宮的書房裡。
裡面的擺設同數月前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那些昂貴的珠寶原石都還擺在桌上,等待被人挑選。
年輕的皇帝坐在窗前的鋼琴邊,呆滯地望著琴鍵,並沒有彈奏。
短短兩三個月,萊昂瘦了一大圈,眼窩和臉頰深深凹陷,雙目中的血絲似乎已不會再消散。
萊昂今日上午才接見過外賓,所以儀容打理得一絲不苟,軍裝華麗筆挺,金髮梳向腦後,越發顯得面孔蒼白削瘦。
「怎麼了?」萊昂沒有抬頭。
格爾西亞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因為他的身份是皇帝的生父,他才被眾人推出來,向兒子匯報這個壞消息。
「是有關伊安的,兒子。」
萊昂終於把臉轉了過來,面無表情,但是眼中縈繞著一股冰冷的瘋狂。
那是強行解綁的後遺症。
萊昂的大腦在解綁中受了重傷,理性思考的能力在減弱。在重新和嚮導綁定前,他的情緒也永遠不會恢復到正常。
「他怎麼了,爸爸?」萊昂問,嗓音里漂著浮冰。
格爾西亞垂下眼,一口氣把情況匯報完:「他退位了!就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他昨天半夜悄悄離開了西林。教廷也正在瘋狂地找他。但是他開走了那艘老星艦『光紀號』,因為一些技術原因沒法定位。現在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皇帝自鋼琴前站了起來,身軀勁瘦,卻依舊挺拔如松。
「把就把他找回來。」萊昂的雙目如燃燒的藍火,「我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他了。為什麼解綁,為什麼突然同我斷絕關係……」
格爾西亞在兒子滲人的眼神中打了一個冷顫。
「我要把他找回來!」萊昂一把掀翻了桌子,寶石叮叮噹噹滾落滿地。
「他,還有我們的孩子,都必須回到我身邊!」
*
六個月後。
新曆14758年8月。
拜倫帝國的皇帝率領著艦隊,離開了國際訪問途中的又一個國家,帶著他失而復得的愛人,搭乘星艦繼續航行。
有一群雪鴿飛落在了窗外,咕咕叫著。
它們的嗓音比普通鴿子要更加清脆悅耳,它們的智商據說如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教士們愛它們的靈慧雪白,自古就愛大量飼養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