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便攜治療儀提供麻醉,伊安全程清醒,卻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寂靜的手術室里,雪白的燈光照在伊安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他出奇地鎮定,雙眼幽深之中透露出堅毅的寒光。
冰冷的機械手柄在身體裡搗鼓的感覺是那麼清晰,又難以言喻。
有那麼片刻,伊安前所未有地思念萊昂。他希望那個男人能在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陪伴他讀過這一刻。
當母體和孩子相連的經脈被切斷時,伊安還是閉上了眼,淚水順著眼角滾落進發間。
你的孩子死了。
伊安對自己說。
你親手把它給殺掉了!
這孩子已經死了!死了!死了!
伊安對自己施展了嚮導能力,將這一個念頭強勁地灌輸到了意識深處。就像在識海之中砌了一面高牆,把真相封在了牆裡。
在隨後一周多的時間裡,伊安如往常一樣起居,辦公。
他飛速削瘦,萎靡不振,終於在一次主持會議的時候,暈倒在了教皇寶座下。
教皇被迅速送進了治療艙,被診斷出流產後缺乏護理導致的嚴重貧血和營養不良。
這個診斷剛剛在治療艙的系統里生成之際,就被光紀截斷,封鎖了起來。
傳給大主教們的消息是:教皇陛下患了嚴重流感,需要臥床休養幾日。
教皇寢室里,被光紀掌控的機械侍正懸停在伊安的床上方,閃著紅光的電子眼注視著坐在床上的男人。
伊安的臉龐清俊卻削瘦,面色灰敗煞白,死人比他都要鮮活幾分。
「你真讓我失望呢,伊安。居然瞞了我快三個月。」光紀並沒有大發雷霆,但是它的冷靜反而讓伊安感覺到了切膚的寒意。
「孩子已經被我處理掉了。」伊安無精打采,有些被抓包的慚愧,「我知道你不想我生育。那個孩子本來就是意外的產物。」
「可你已失去了我對你的信任。」光紀冷聲道,「我現在就可以撤走教皇宮的機械侍。外面那群禿鷲早就迫不及待,想衝進來分食你的血肉。」
伊安無意識地朝左右張望,手指緊張地拽著床單:「我要怎麼再取得你的信任?」
機械侍靜靜地注視了伊安良久,確認了他狂跳的心臟並不作假。
「下周的那場國際金融峰會,你恐怕必須帶病出席。你需要和萊昂見個面,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不是嗎?」
「我會繼續遊說他的。」伊安說。
光紀輕蔑一笑:「無所謂了。我知道你在敷衍我,伊安。不過沒關係。我總會達到目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