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度在那晚之後隨手查了一下,小老闆叫喬楚辛,二十六歲,生平經歷和他所經營的舊書店一樣毫不起眼,與近乎於零的存款成反比的是他那一身粗劣衣物也遮不住的清俊容貌。但因為容貌在底層社會不能當飯吃,在貧窮和殘疾兩大debuff的加持下,喬楚辛至今單身獨居。
也許更大的原因是骨瘤絕症和不求上進的性格,足以讓他拒任何人於千里之外。梁度想起喬楚辛說著「這樣的人生,我覺得也不算太糟糕」的樣子,覺得這人簡直佛繫到得過且過,連一點求生欲都沒有。偏偏又這麼認真地活著,第二天還把他踹壞的門板修好了。
就這麼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卻引來了偽人狙擊手的追殺。
事後回憶起來,梁度意識到子彈不是衝著他來的,因為在他跳下飛行器的前一秒,狙擊手就已鎖定了射擊目標,第一顆子彈是從他腳底下擦過,而非頭頂。
同樣也未必是衝著登陸環去。如果目標是執法者帳號,從撞機現場到貧民區的小巷,有幾百次下手機會。一個抱著箱子毫不知情地乘坐計程車的銷售員難道不會更好對付嗎,為何偏偏要在他到場後再下手?
——那麼這場狙擊背後的真相就有點意思了。梁度想,也許他該回到舊地看一看,說不定會有新的線索。
反正還有些時間。
他把這次任務的行動隊裡,原本由特勤部指派的主攻手和觀察員換掉了,因為那兩個傢伙在偷偷摸摸地談戀愛。
梁度不能忍受他的團隊裡有超過正常同僚關係的私情。這種感情過於濃烈又不可控,尤其是在面臨危機的時候,很可能會導致違背指揮官的命令而擅自做主的情況發生。
在前兩年的一次任務中,有個隊員就是為了把生路留給自己的戀人,破壞了他的戰術布局,險些導致全軍覆沒。當時他透支能量才帶回了剩餘隊員,雲伺服器因此宕機重啟,整個擬世界斷聯了足足三分鐘現實世界時間。
這段短短的現實時間,在擬世界的一些時間流速緩慢區域,或許就是三天,甚至三十天。
至少三天不能自主登出,仿佛被遺棄在虛擬世界,想想客戶是什麼感受?在矩陣公司的故意炒作下,那次螺旋塔的股票跌了4.5個百分點。
梁度視之為自己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敗筆,從此堅決杜絕團隊戀情。
撤掉了的空位需要合適的人員填補。
主攻手好找,觀察員不好找,因為戰鬥力強悍的人不少,而觀察力敏銳、判斷力精準又擁有足以破開屏障的強大精神力的人卻不多。
梁度對團隊成員的挑選要求很嚴格,不能勝任的隊員就是給團隊內部埋定時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