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是附近養雞場裡孵不出小雞的啞蛋,拿到早市上做清倉處理。灶台就搭在後門旁的屋檐下,沒通天然氣,燒的固體燃料是他用炭粉、鋸木粉、石蠟和酒精自製的。
儘管廚具和食材都很廉價,黃澄澄的蛋液與青翠蒜苗依然在鍋里翻滾出柔嫩的形狀,隨著料酒灑進去的滋滋響而散發出醉人香氣。喬楚辛把炒蛋鏟進盤子,剛好鋪滿盤底,配個饅頭就是一頓分量剛剛好的早餐。
他叼著饅頭、手捧蒜苗炒雞蛋和一雙木筷子邁進後門時,差點與一個人影撞了個滿懷。
梁度低頭看自己白襯衫上胸口位置,雞蛋色兒的一小塊油漬……
「梁、梁先生!怎麼又是……」喬楚辛口齒不清地說,趕緊把盤子放在起居室的桌面上,嘴裡的饅頭也放下來,去洗手間找濕毛巾,「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髒了。我給你擦擦。」
梁度後退一步,避開了他手裡的濕毛巾。喬楚辛尷尬地說:「洗衣費……」
「你付不起。」梁度接口道。
付不起那就不付了,喬楚辛鬆口氣,把毛巾掛回架子上去。是對方又擅闖民宅,錯不全在他。
梁度的目光飄過桌面上堪稱簡陋的早餐,以及牆邊地板上散架的行軍床,皺了皺眉:「真塌了?」
喬楚辛嘆口氣:「別介意,不是您坐塌的。我昨晚睡地板覺得也還好,不算太冷。」
梁度:「……」
他扯著嘴角哂笑起來:「看來除了打登陸環的主意,你還想訛我一張床。」
喬楚辛連連搖頭:「沒這回事,梁先生。支架被壓斷了而已,我吃完飯就去焊一下,還能繼續用。」
梁度朝桌面的餐盤抬了抬下巴:「監獄裡的斷頭飯都比你吃得好。這輩子也沒剩幾頓了,還省呢?」
如果能徹底擺脫面前這個危險分子,喬楚辛不介意被當成絕症患者。他認命般又嘆了口氣:「您說的對,我待會兒再去把最後兩個蛋也炒了。對了,您這麼早就蒞臨小店,還沒吃飯呢吧,不嫌棄的話……炒蛋分您一半?」
梁度沉默幾秒,把手裡的紙袋子丟在桌面:「多餘的,你處理一下。」
「處理?」喬楚辛看著紙袋子上黃色三角形圖案的LOGO,三角形里套著一個圈,圈下還有個叉,「是有毒有害物質嗎,我可以拿去垃圾場交代他們小心處理,您放心。」
梁度:「……」
算了,這麼膈應人還一臉無辜的傢伙,疼死了也沒什麼不好。
他二話不說,轉身走出起居室,片刻後喬楚辛聽見書店門口風鈴叮叮噹噹亂撞的聲音,比平時響聲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