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的書桌椅、衣櫃,玻璃半隔的洗手間,桌面上一株有點打蔫兒的吊鐘花,種在午餐肉罐頭改造而成的花盆裡……一切都那麼熟悉,一切都那麼安靜,等待著它們的主人回來。
喬楚辛怔住了。
片刻後他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走進起居室,拿起窗台上的小噴壺,給他心愛的花兒澆了點水。
他轉頭看牆壁上複雜的金屬裝飾物,雷魄為他改造的摺疊床還藏在牆體裡。
——偽人是怎麼來到現實世界的?為什麼他會覺得,只要逃進舊書店就安全了?為什麼每次世界線開啟,都在舊書店附近?喬楚辛依稀想明白了什麼。
他不能逗留太久,於是走出起居室,拉上了門。
第12號拱形門外,又是一片黑洞般的死寂。
喬楚辛環視這個氣勢磅礴的圖書館大廳,忽然笑了。
難怪似曾相識,書架上的那些書籍、圖冊,他可太熟悉了。他走向最近的書架,伸手觸摸那套《遺澤六百年——大銘首輔傳奇》。書脊是代表著「不可獲取」的灰色,旁邊文字注釋:已售出。
隔壁層架上的書籍,有些已經售出或租借出去了,有些則是可以獲取的狀態,但都無法帶出圖書館。
唯獨那些手稿沒有限制,似乎可以隨時拿走。但也只限於被這座圖書館的主人拿走。
喬楚辛迅速找到了那張雷魄垂涎已久的「達文西的人形機器人」手稿,翻到背面,浮空的文字注釋著:偽人原型機Z。
Z代表zero,意味著這是零號原型機,是最早的機型。
而這樣的手稿,在這座龐大的圖書館中只是滄海一粟。
「只賣印刷品,手稿不賣。」
喬楚辛終於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給舊書店立下這樣的規矩。
他站在貧民區老破小的舊書店,同時也站在了兩個甚至更多個世界的交匯樞紐上,站在了多元宇宙耦合的中心點。
1號拱形門外射入的白光開始產生光線扭曲,喬楚辛知道自己該走了,否則會和隊友失散在門後茫茫的數據流中。他從書堆里飛速抽了幾張手稿出來,藏在外衣的內口袋,然後快步走向1號門。
光線扭曲得越發厲害,喬楚辛一急之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了門外。
他在白光中飛旋,高空拋物一般向下墜落,耳邊隱約聽見一聲厲喝:「喬楚辛——」
